1-32山雾别歌

无常山小镇。

青石板上浮动着淡淡的药草清香。萧青陌站在巷口的古槐下，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宫阙，若有所思。

"喂！"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唤。

萧青陌回头，见是先前那个背着药篓的少年——此刻他正歪着头打量自己，眼里盛满好奇。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萧青陌。"他答道。

"萧？"少年眼睛一亮，"你是少主的儿子吗？"

萧青陌失笑："不是。"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是他弟弟。"

"弟弟？"少年挠了挠头，满脸困惑，"可宫主只有少主一个儿子呀？"

"我们......"萧青陌望向远处隐在暮色中的宫墙，声音轻了下来，"是没有血缘的兄弟。"

"哦——"少年拖长了音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又兴奋起来："那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萧青陌摇头。

少年顿时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叫道："你竟然不知道？！"他一把拽住萧青陌的衣袖，指着云雾深处："那里是无常山罗刹宫！我们宫主就是名震江湖的——"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几分敬畏与骄傲："暗夜罗刹，萧霸天。"

接下来的时间里，这个活泼的少年给萧青陌讲了许多关于无常山和罗刹宫的旧事，带着他走遍了小镇的每个角落。他指着青石板路尽头的老茶肆说那是少主小时候最爱去的地方，又拉着萧青陌去看山崖边那棵据说有千年树龄的古松。镇上的居民们见到这位少主带回来的年轻人，都热情地招呼他，有人塞给他刚出炉的芝麻饼，有人邀他喝自家酿的梅子酒。

夕阳西下，炊烟袅袅升起。萧青陌站在街角，看着嬉戏的孩童和收工回家的农人，恍惚间竟觉得这景象与记忆中的逍遥谷重叠在了一起。同样的安宁，同样的温暖，只是这里的山风似乎更凛冽些，带着江湖特有的气息。

"走啦！"小虎在前方招手，"带你去尝尝周婆婆做的羊肉面！"

萧青陌微微一笑，抬步跟了上去。暮色中，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了小镇温暖的灯火里。

……

五日光阴转瞬即逝。晨雾未散时，萧凌皇已亲自将弟弟送至山道口的送别亭。青石阶上凝着露水，踩上去微微发凉。

"就送到这儿吧。"萧青陌拍了拍腰间鼓鼓的包袱——里头塞满了小虎偷偷塞的肉脯，吉婶连夜赶制的衣裳，还有大哥给的沉甸甸的银两。

萧凌皇伸手拂去弟弟肩头的落花，却见弟弟突然上前一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少年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带着熟悉的药草香。

"两年后，望君山见。"萧凌皇话音未落，怀里便空了。那抹青衫身影倒退着走了几步，每退一步都要用力挥挥手。直到山雾吞没了送别亭的轮廓，少年突然转身——

"哈哈哈！自由啦！"

少年突然蹦跳起来，像只终于挣脱牢笼的云雀，在山路上欢快地转着圈。他张开双臂，任由山风灌满衣袖，放声高歌："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少年袖口灌满山风，每一步都踏着雀跃的节拍。他曾在逍遥谷的藏书楼里读过无数侠义传奇，如今终于能亲手写自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