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意眸光微闪,看向叶限。叶限苍白着脸,靠在轿中,虚弱地解释。

“为免闲杂人等打扰,对外皆称你是我夫人,在此静养。委屈你了,晚意。”

‘夫人?名分先安上,步步为营。’
江晚意心中冷笑,面上却只露出些许窘迫和无奈,低声道。

“世子……只是……于礼不合。”

“事急从权,且此间并无外人。”
叶限看着她,目光诚恳中带着请求。

“我的身子……还需你费心。暂且如此,可好?”
江晚意沉默片刻,终是“妥协”般点了点头。

“……好吧。”
自此,江晚意便以“夫人”的身份,住进了这座被叶限完全掌控的庄子。叶限的“病”需要长期调理,她这个“大夫”自然也得长期留下。
庄子里的生活,仿佛一个精心编织的温柔陷阱。仆从将她当作真正的女主人伺候,事事妥帖。叶限的“侵入”更是无孔不入,且手段高明。
他不再是山野间那个苍白虚弱的病人,而是恢复了部分气度的男主人,只是对她,格外“依赖”和“体贴”。
他会“恰好”在她晨起时,在庭院练剑,身姿挺拔,剑气如虹,却在她看过去时,收势回眸,对她展露一个温和又带着些许疲惫的笑意。

“早,晚意。今日气色似乎好些?”
他会“记得”她随口提过的药膳食谱,吩咐厨房做了,亲自端来,陪她一同用饭,自己却吃得很少,只看着她,眼神温柔。

“看你吃得香,我便觉得病也好得快些。”
他会在她整理药材时,“恰好”路过,并不插手,只倚在门边,与她闲聊。话题从药材习性,慢慢延伸到各地风物,再到他“这些年”走南闯北的些许见闻(自然是过滤过的版本),语气平淡,却总能引她多说几句。他知识渊博,见解独到,谈吐风趣又不失分寸,让人如沐春风。
他甚至“学会”了帮她晾晒、分拣一些简单药材,动作笨拙却认真。有一次不小心弄混了两味药,被她发现,他竟露出些许赧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看来我在医道上,实在没有天赋,净给你添乱。”
江晚意面上总是维持着适当的距离,带着医者的严谨和“寄人篱下”的客气,偶尔被他逗得抿唇浅笑,也很快收敛。但内心却不得不承认,叶限这几年的朝堂历练绝非虚度。他太懂得如何拿捏分寸,如何释放魅力,如何在不引起反感的前提下,一点点瓦解对方的心防,占据对方的时间和注意力。

‘温水煮青蛙,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关心恰到好处,依赖恰到好处,偶尔流露的脆弱和笨拙也恰到好处。叶世子,你这攻心为上的策略,用在朝堂是权谋,用在这里……是情劫。我若真是个普通医女,怕是早已溺毙在这潭温柔水里。’
庄子里的人,都真心认为侯爷与夫人鹣鲽情深。侯爷对夫人呵护备至,夫人对侯爷医术高明、温柔体贴。偶尔有远处的佃户或管事来回事,见到两人在庭院中对弈,或是一同侍弄药圃,无不羡慕赞叹。
日子平静地流淌,仿佛真是一对隐居世外的恩爱夫妻。连江晚意自己,有时在晨昏定省般的施针用药、朝夕相对的闲谈漫步中,也会有一刹那的恍惚,分不清这戏是演给别人看,还是演得自己都快信了。
直到那场“意外”的刺杀,打破了这虚伪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