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办公室只剩下两盏柔和的加班灯,空气安静得只剩键盘轻响。
黎姝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整理资料,周震南就在不远处的办公桌前处理文件,两人同处一室,却互不打扰,一向默契又舒服。
快十一点时,周震南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眼屏幕,眉峰微不可查地一沉,随即起身,刻意朝着背对黎姝的方向走了两步,站到办公室最内侧的遮光帘旁,尽量压低声音接起电话。
他本以为这样,声音就不会传过去。
但办公室实在太静了。
静到哪怕他放得再轻,几句关键的话,还是清晰地飘进了黎姝耳朵里。
周震南“账目那边……按我们之前商量的重做,缺口全部抹平,不能留任何痕迹。”
周震南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平日从未有过的冷硬,
周震南“一定要稳,公司不能出任何乱子。”
黎姝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僵住。
周震南“对面那家公司……证据你准备好,匿名递出去。”
他顿了顿,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周震南“不用手软,只有他们倒了,我的位置才坐得牢。”
周震南“假账部分放心,查不到我们头上,所有风险都推给对方承担。”
周震南“对手必须打掉,市场必须吃下,账目必须稳住。”
周震南“我没有退路。”
周震南“我一旦输了,之前夺过来的一切都会灰飞烟灭,我会被他踩得永远翻不了身。”
周震南“假账、构陷、清理对手……这些我都知道不干净。”
周震南“但我没得选。”
周震南“出了事,我扛。”
周震南“但公司,必须是我说了算。”
最后几句,沉得像淬了冰。
黎姝僵在座位上,浑身血液一点点凉透。
她不敢抬头,不敢动,甚至不敢让呼吸变重,只能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原来他在做假账。
原来他在陷害对手。
原来他口中的“稳住公司”,是用这样阴暗、越界、不择手段的方式。
电话很快挂断。
周震南沉默地站了几秒,轻轻舒了口气,再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温和沉稳的模样,仿佛刚才那通冰冷的交易从未发生。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路过黎姝工位时,脚步微顿,语气自然又轻柔,像往常一样关心:
周震南“很晚了,别太累,做完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黎姝心脏狂跳,指尖冰凉,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发颤:
黎姝“……好,我知道了。”
他没察觉任何异常,轻轻点头,回到自己的位置。
办公室再次恢复安静。
可黎姝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一角。
她坐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明明近在咫尺,却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曾经他夺权的时候,董事会的老骨头也是这样陷害他,他学的倒是快,用同样的方式陷害别人。
本以为他是身不由己。
直到此刻才真正听清——
他不是被逼无奈。
他是夺权者。
是把父亲气到住院、坐稳位置、为了守住权力不惜一切的人。
他对她所有的温和、体贴、分寸感,
都只是一层最完美的外衣。
外衣之下,是冰冷的权力、决绝的手段、不容撼动的野心。
他背着她,藏着这一切。
而她,刚刚在几步之外,
亲耳听见了他所有黑暗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