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二楼的办公室隔音极好,楼下震耳的音乐被隔绝得只剩微弱的震动。
何洛洛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灯光落在他侧脸,一半隐在暗处,看不出情绪。
周震南站在办公桌前,刚结束剧本杀那点未散的悸动,被这层压抑的氛围压得微微紧绷。
门被反锁,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何洛洛“你喜欢黎姝。”
没有问句,没有铺垫,他开口就直接挑明,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周震南身形一顿,抬眼看向他,喉结轻滚,终究没再掩饰,低声承认:
周震南“是。”
他以为以何洛洛的性子,会争,会抢,会逼他退开。
毕竟他们是过命的交情,而何洛洛和黎姝,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可何洛洛只是垂着眼,指尖停在桌面,没有怒意,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平静。
何洛洛“我早就看出来了。”
他缓缓开口,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何洛洛“剧本杀那场戏,你藏得不算好。”
周震南抿唇:
周震南“我顾及你。”
一句坦白,藏着所有挣扎。他不能对不起这份兄弟情,所以宁愿把心意压到底,只借一场戏,短暂靠近。
何洛洛忽然抬眼,目光沉沉地看向他,那双眼很深,藏着周震南看不懂的复杂。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脚下的路有多黑,沾过的事有多脏,夜里的危险、暗处的纷争,他从来都能应付,可黎姝不行。
她太干净,干净到他连伸手碰一下,都怕把黑暗沾到她身上。
喜欢是真的,想护着她,也是真的。
可他给不了安稳,给不了平常,更给不了她一个没有惊慌、没有危险的人生。
沉默片刻,何洛洛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何洛洛“我不用你顾及。”
周震南一怔。
何洛洛“你比我干净的多”
何洛洛“你能给她的,是阳光底下的日子。”
何洛洛指尖轻轻收紧,语气平静却笃定,
何洛洛“安稳、正常、不用担心天亮之前会不会出事。”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快得让人抓不住。
何洛洛“我不会争。”
这一句话,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压下了所有未说出口的执念。
周震南猛地抬眼,不敢置信。
何洛洛却已经移开目光,拿起桌上的杯子,轻轻晃了晃里面的酒,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却藏着最沉的守护:
何洛洛“你喜欢她,就好好对她。”
何洛洛“我还是她的发小,还是她有事第一个能想到的人。我会守着她,护着她,不让任何人、任何事,把她拖进黑暗里。”
何洛洛“包括我自己。”
这句话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何洛洛不是不想争,是不能争。
不是不爱,是不敢爱。
他把自己所有的喜欢,全都压进了这片不见光的黑暗里,只留下一句无声的承诺——
我护她一生平安,你给她一生温暖。
何洛洛轻轻放下酒杯,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散漫,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
何洛洛“别让她受委屈。”
何洛洛“也别让我,后悔今天的决定。”
办公室里再度陷入安静,楼下的音乐隐约传来,像是两个世界的分界线。
一个在光明里,可以爱得坦荡。
一个在黑暗里,只能爱得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