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88%

黎姝是下班顺路过来的。

刚从周震南的公司出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手里还攥着没看完的文件，脚步匆匆，却还是被宠物店门口挂着的小挂牌吸引，推门走了进去。

风铃叮铃一响，打破了店内安静的氛围。

赵让正站在恒温笼前，指尖捏着一支细小的注射器，另一只手稳稳托着一只刚满月的奶猫，动作轻得不像话，和他平时那副臭屁又嚣张的样子判若两人。

听见动静，他头也没抬，语气先带着惯有的调侃。

黎姝把文件随手放在前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平淡却精准回击：

赵让终于抬眼，眼底带着笑意，故意拖长语调：

黎姝眼皮都没抬：

赵让放下针管，擦了擦手，朝她走近一步，笑得欠揍。

黎姝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压迫感，完全是助理面对刁难时的冷静气场：

两人你来我往互怼几句，谁也没让谁，却也不伤和气，这是他们之间最舒服的状态。

黎姝的目光落回他刚刚放下的注射器上。

奶猫蜷在垫子上，乖乖蹭着掌心，一点都没有挣扎，显然已经习惯了他的触碰。

她问，语气是 特别的好奇，没有多余情绪。

赵让重新走回笼边，弯腰抱起那只小猫，指尖顺着它柔软的毛发轻轻抚摸，动作温柔得让人意外。

他没有立刻回答。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侧脸，把平时那股臭屁劲儿冲淡了不少，只剩下安静柔和的轮廓。

隔了几秒，他才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黎姝耳边。

黎姝微微一怔。

没有玩笑，没有怼人，没有夸张的语气。

就是一句很轻、很认真、很简单的话。

她看着笼里一只只安稳熟睡的小动物，又看了眼眼前这个平时只会和她斗嘴的宠物店老板，忽然没再继续呛他。

赵让似乎也察觉到她的沉默，低头蹭了蹭小猫的耳朵，嘴角弯起一点很浅的弧度。

黎姝轻轻“嗯”了一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恢复了平时冷静自持的样子。

赵让挥挥手，语气又变回那副欠揍模样，

黎姝头也不回，丢下一句：

风铃再次轻响。

店门合上，赵让站在笼子前，垂眼看着那只刚停止抽搐的小奶猫。

刚才还轻松互怼的笑意，一点一点从他脸上褪干净。

他没碰，就站着看。

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臭屁，慢慢沉下去，变成一片冷得发暗的静。

没有慌乱，没有愧疚，没有崩溃。

只有一种……早就算准了的平静。

他慢慢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小猫已经发凉的身体。

动作很轻，却不带半分温度。

刚才那句笑着说的“让它们快乐的药”，

此刻只剩下最直白、最冰冷的真相。

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笼子轻轻晃了一下。

赵让缓缓抬起眼，望向黎姝离开的方向。

眼神很淡，淡得看不出情绪。

只有心底那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闷意，轻轻沉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依旧是那个臭屁、散漫、人畜无害的宠物店老板。

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层别人永远看不见的、漆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