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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十七年成竹在胸》

青锋三无

银针已经备好,上官舒文示意傅十七先探咽喉。

傅十七忽然问:“毒药进喉入腹,过几个月就不在附着喉部内腔。你说,这样探有意义吗?”

舒文道:“你只想到她停药,没想到她的死会是谁导致。”

他重新给傅十七捋清思路:“早前师侄女早夭,被断定是其二叔公墨忆林下毒致死。但在此刻我们的怀疑对象便是夫人本人。”

舒文看着他落针,说道:“我不相信,一个曾经体弱多病的人康复之后所生的孩子,也会这般体弱甚至夭折。”

银针拔出来,是黑的。

将尸身转换到为匍匐姿势,银针入魄门。

傅十七道:“你懂得还挺多啊,还会验尸呢。”

舒文继续检查尸身,回答:“过去十年我做过大大小小的职务,不必意外。”

银针拿出来时,银针没有发黑。

舒文疑惑:“怎么回事?”

傅十七拍拍他肩膀,说道:“我告诉你一个可能。”

舒文问:“什么?”

傅十七让他把手伸出来,舒文将信将疑把左手递了过去。傅十七随即轻轻托住他的手腕,让其手掌转一圈,掌心附在死尸的背上。

傅十七道:“我觉得,她并不是这一刻死掉的。许久之前西边就流传一种假死药,吃下去就会和死了一样。”

舒文随即感知到一阵刺痛,他立马收回手。问道:“你的意思是,她是被服假死药之后,暂时假死。所以这个时候的墨瑞秋她是活的,只是昏过去?”

傅十七点头,他道:“你用移魂术感知一下她的魂魄,告诉我哪片魂魄缺失阴阳,这样好让我们判断她的身体到底是哪里出现问题。”

舒文听言即刻行动,他食指中指合并附小儿眉心,随即抽离她的魂魄到眼前。

傅十七看见上官舒文的菱形瞳孔开始泛光,随即问:“你晚上走夜路的时候,眼睛也会这样亮吗?”2

段评

科普:浅色瞳孔在烈阳环境下会出现生理性刺眼。一般是需要带墨镜规避光线,让眼睛舒服一点。但是古代墨镜还没有完全普及甚至创造出来。公子出门都是戴个帽子的。

舒文没有回答他,许是灵魂已经出窍。

而贺魁在追溯成人的事件中,找到了一些关联性事物。

从墨翰林自述家族血仇、到贺闵琳往事被抛弃的恨意、最后到彼此相谋相杀的时刻。都始于同一个人——曾曾祖父贺中德。

曾曾祖父贺中德与欧阳氏邻亲欧阳穆谋杀墨氏同龄家主墨长恭。

曾祖父贺英兰为父赎罪,负荆跪请挚友墨允礼给自己一些时间和父亲谈判,若父亲不肯承认错误,那就由儿子英兰亲自谢罪。

而事件高潮便是贺中德杀子立意——永不从错。此后多年侵犯英兰之妻贺元氏,并教唆子孙四人认爷作父。

其中子孙最幼者为贺魁之祖父——贺岚。

贺中德自墨氏血海中寿终正寝,墨允礼杀贺氏族人数位,但始终不得贺中德一句愤言和悔恨,直到贺中德死去,墨允礼带着族人强行突破燕京贺氏族陵,强拆强刨贺中德的骸骨才肯罢休。

贺魁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片浮沉乱景。而里头是许多人的分身影子。

书房里坐着的是姑父墨翰林,但影子却是贺魁不认识的人。

撩开偏室的帘子,看见的是一个因病而变得十分消瘦男子,对方正倚着窗口和坐在桌前饮茶的另一个康健男人说话。

靠窗男子:“三弟,关于那些毒药…”

饮茶男子:“已经有眉目了。就是墨忆林那厮下的,而指使他的人是爹最近巴结的那小子——贺岚。”

靠窗男子:“好。”

饮茶男子坐不住,他起身对着兄长质问:“既然我们的判断是对的,为什么不立即杀了他们?特别是墨忆林!他凭什么——”

靠窗男子抬手止声:“你别冲动。你忘了吗?是谁在包庇这两个混小子?是爹。爹包庇他们两个作乱,甚至擅自让翰林和他们家的女儿有联姻。”

靠窗男子扶额:“墨忆林是爹的命根子,贺岚也是。咱家是靠贺岚撑起来半边天的…这才刚开头好起来就把股东杀了…这可不是商人之间的好规矩。”

饮茶男子气死了,他砸了手里的茶杯。“那怎么办?我实在不理解爹,为什么偏帮?他还不懂眼下局面就是他的乱搞导致的吗?”

靠窗男子叹气:“贺岚无非就是想我们四兄妹死,爹也不懂那些深仇大恨,他只会看利弊。忆林毕竟是私生子,和我明争暗斗很多年了。给他一些篡位法子…做事可积极得很。”

饮茶男子拍案不甘:“可是,凭什么?”

靠窗男子:“就凭贺中德当年杀曾祖父(墨长恭)。谁曾想,和允礼祖父同岁却不同辈的贺英兰竟是家族唯一的一股清流…还是被肮脏的贺中德杀了。”

靠窗男子:“既然他们要我死,那我也不会辜负他们的期望的。不过就是要损一个人的心了…”

他摸摸弟弟的头,饮茶男子拍开他的手。“干什么摸我头?还有,干什么今天叫我穿那么规正?”

靠窗男子:“没什么,就是长大之后没有时间关切自己的兄弟而已。今来有感而发,顺手的事。”

靠窗男子拿出一封信递给弟弟,他道:“有些事情轮不到你来做,我一个人也可以担着,你别担心我。”

饮茶男子接过信,问:“你要干什么?”

靠窗男子:“你且把信带去给爹,你和四妹同老头一起看。看完就明白了。”

接过信的弟弟有些犹豫,他被哥哥拍了拍肩膀。随后就说:“行。我现在就去,等下就回来找你!”

贺魁念叨:“这两位是姑父的父亲和三叔叔…诶?那我该怎么称呼?我记得好像要叫‘阿公’是不是?”

墨翰林的三叔叔即是墨禹林第三子墨言林,此时他与病弱的长兄墨业林谈话完毕,正拿着信匆匆离开。

贺魁跟出去,转头回看就看见墨业林躺在偏室的小卧榻上吐着血,而姑父墨翰林正跪在地上惶恐尖叫。

她急匆匆快步凑到墨业林身边,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

很快门口处走进来另一个人,他穿着红纹皂衣进来。同样惊恐地跑进来,但是其语气却意味深长。

不久后,刚刚离开的墨言林赶回来。墨忆林也在此事脱下自己的外衣盖住了墨业林的死状,同侄子一起跪在身边沉默。

墨言林冲进来就抓住墨忆林质问:“是你!是你杀了大哥!你这个禽兽!”

墨忆林被殴了一拳,他脸肿了一块。却道:“三弟…我也是刚来!你问问翰林,我到之前是谁在屋里?你再怎么讨厌我,也不能因此污蔑我啊!”

墨言林将他摔在地上,骂道:“我污蔑你?你自己是什么身份和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吗?凭什么要帮那个混账?我们家有没有亏待你!”

墨忆林被打的鼻青脸肿,直到后来的墨禹林差人把两个儿子拉开再拖出去。老先生进屋一边安抚墨翰林,一边掀开二儿子的衣裳查看尸体。发现墨业林真的已经死掉了…

墨禹林道:“竟然…真的死了…”

贺魁心道:“不对,那封信。”

时间回溯,她跟着墨言林离开。那封信他没来得及看,就因为某人的尖叫被吸引走了。

贺魁凑到墨禹林身边查看信纸内容:“一生不至三十便要匆匆尽命而去,儿子不孝。可是父亲,致儿子于死者为谁?所儿子之命脉者又是谁?父亲心中有数,却只道无奈?今时今日我再成全你一事——我死,墨家生。父亲的命我的儿子翰林亲自来取,二弟的命,我孙子墨封来取,贺岚的命,自有天命所指。那个被人抛弃的姑娘,便是最佳人选。墨业林绝笔。”

贺魁惊愕:“大阿公竟然在去世前就已经知道后世结果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依靠雨龙?雨龙不是墨氏用以‘辟邪’的信仰吗?”

贺魁奔跑回翰墨轩,翻腾书房里的文书,最终在里室被金色夕阳光照射的案上书信吸引。

她拿起来观看,正如她所料——一切出自雨龙手笔。

雨龙——「翰林之祖」,由墨家子弟依附神话元素所起名号。

「翰林之祖」生于两大家族中,既,翟氏与墨氏家族。父亲为墨家子弟墨非晏,母亲翟汀花,其子墨闻即是后来的「翰林之祖」。

在此之前,墨名望不如翟氏,那时还只有几户人家借居山脚发展。

墨非晏是墨氏有名大工匠,乃先秦墨翟弟子传人之徒,得师祖传承机关术,过去传闻中是一位和妻子一样伟大的人。不过这位先祖最终命丧洪涝中。

其子墨闻十三岁丧父,同一时间因极具悲伤下竟然能够听懂鬼神的低吟。墨闻依靠这等奇能静心修养,想要依靠这种鬼神之声得到一丝可以改变家族的希望。2

段评

而这里也算个开端,能够听懂鬼怪说话,意味着很容易招鬼。如果身边人的阳气不足,那么很容易会被鬼怪染身慢慢消耗身体的阳气,最终病逝。

翟氏一族同墨氏一族每隔十代便会交亲一次,既两百年一亲。确保彼此血脉流传、祖宗之业传承。墨氏传承机关术已经偏去,更多族人选择商务,而翟氏族人更偏向传统手艺。1

段评

动物医学上,六代以内都是近亲,人也一样。但我始终不懂三代之外方可近亲交婚(?)明明风险依旧存在。

墨闻在改变家族后,选择了归隐。在此之前面世都是以更为人类的姓名去与人谈话,既人名为“墨翰林”。

这种改变家族内核的传承持续到了今时,已有千年。

而墨业林便是有着这种通透鬼神之言的奇能,从鬼神口中得到了大致家族走向——衰落。

墨业林以测天象,自行算术未来百年光阴,因此折寿。也不知不觉着达到了可通透神灵的可能,但是死亡来得突然,他未能完完全全听清楚祖宗墨闻的教诲便死在亲兄弟的毒下。

贺魁拿着已知线索匆匆跑向大堂,想要和舒文与傅十七说明情况。却不想看见舒文正虚弱靠在傅十七身边。

贺魁急忙问:“公子!又受伤了吗?”

舒文摇头,解释:“我们大概知道小姑娘是怎么死的…不是毒杀,是活生生憋死的。”

傅十七扶起舒文,他们走向棺材。贺魁看着已经重新穿戴好躺在棺材里的墨瑞秋,有些不理解舒文说的——“活生生被憋死”。

她特意看了眼棺材盖的内侧,随后问:“如何得知?”

舒文道:“她的脉搏细微甚至弱到不易察觉。我方才通灵问魂,她…她现在还活着。”

贺魁看向舒文,他的头发有些凌乱,气息也有些不稳,虚弱得需要搀扶。

贺魁问:“公子,你怎么了?”

舒文只得喘气,傅十七扶着他便代他说了。

傅十七架着舒文,回答:“小姑娘的脉搏得假死药而得全部闭塞,方才我摸其死脉,却能摸到一丝求生。也正因舒文想要进一步调查,刚通灵被小姑娘扯走了尸狗魄和吞贼魄,眼下虚弱得很。现在他身上只剩三魂四魄,外面那片伏矢魄遭了险境,暂时回不来。”

贺魁呢喃:“这个结果不好啊…而且这是把瑞秋炼成怨孩了吗?憋了这么久终于是想起来要公子的命。”

傅十七问贺魁:“贺魁,你有找到什么吗?”

贺魁点头,随即拿出自己找到的线索。她道:“早在姑父七岁时,他的父亲墨业林就已经有一种可以听到鬼神之言的奇能。许是这些奇能带来的预知之力让他规划了死后至今四十八年的一切事情走向…”

她继续解释:“所有人都在为当年世仇之事明争暗斗,我的祖父贺岚则是继续了血案的未来,他引发了后续的一切。”

贺岚知晓墨禹林为人软弱,没有太大真本事。便虚假投资稳坐股东之位,时常介入墨家的产业,甚至多次伸手雨龙的秘密。而墨业林却是十分的倔强,依遵原则不准贺岚擅动。

雨龙的秘密,便是筛选部分合格能够听到鬼神之言的族人作为其中一体。既墨业林变得其雨龙的双目,可洞察人心。

要想得到一样自己不可能得到的东西,那就让持有者变成群伐对象。此为,贺岚再用借刀杀人。

他和墨忆林达成共识,却不曾想墨禹林这个老东西虽然偏爱私生子,但也没有完全傻到什么都给他,相反自嫡长子死后,就匆匆让更有能力的三儿子墨言林承了他大哥的位置。

墨忆林见此事不成,便大闹一通。贺岚却建议他从未来废掉这个位置,即,收养墨业林之子墨翰林。并从根基毁掉他。

科室墨忆林为人贪生怕死,忧心奇能预言中那句“忆林之命,由业林之孙墨封取之。”因而多次抑制墨翰林的心性,逼他禁欲修养练武,但谁曾想墨翰林早就看过他爹的遗文手册。而这位难得的天才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并潜伏在杀手身边当一个还没长齐虎毛的虎斑小猫儿罢了。

后来二十年之后,二十七岁的墨翰林杀了祖父墨禹林。后续夺杀墨忆林奇能未能在墨禹林死后第十七年即刻灵验,相反是墨翰林死后的十七年开始灵验。

所以,依照“奇能预言”的“十七年”存疑定律,那可以知晓,现世中,就在不久前,墨封或许已经把墨忆林杀了。

贺魁道:“雨龙有奇能传承,是奇能之继承人才可灵验。每十七年一次,一次十七年。”

贺魁思索:“可是大阿公去世二十年了,姑父才杀了太爷的。”

舒文缓缓道:“不是十七年一次,是…二十年一次。刚好一代人。”

贺魁脚傅十七把他放下坐着,她道:“公子且放松一下,我运内功助你缓一下。”

后背督脉为阳脉之海,输送内里、调息运功从背入体可快速辅佐伤患。

傅十七扶着舒文,说道:“他现在这个情况不妙啊,很容易被夺舍的。”

贺魁道:“会追回来的。”

舒文缓过来后,道:“小丫头她在祠堂里…但,令方华的眼线在四时大院里,快去。”

贺魁道:“好,我去帮你追回来。十七,你扶公子到一旁香房里。墨宅不似往日,且多加小心。”

待她走后,舒文却强硬自己站立。他道:“…扶我进去,然后你就去帮她吧。”

傅十七道:“可是你现在的身体很差啊,而且这里可不是现世,这里就属你最弱最好欺负了。”

舒文摇头,他道:“移魂术弊端之多没错,但是你是妖怪…其身妖气染我也会让我衰得厉害。”

傅十七愣住,他把舒文送进香房,看着他艰难躺在香房里另一边的小榻上时,有些不忍。

舒文驱动魂魄给自己散下长发,傅十七退出香房关了门。等舒文闭上眼后,没多久门又开了。

傅十七不知从哪儿找来的薄毯,小心给舒文盖上。

他离去时不慎碰到一旁的供台,巨响让傅十七吓了一跳。他扶好香炉转头去看舒文,却发现他仍睡得安稳。

等舒文醒来时,屋里的香炉插上了香火,红烛也点亮在供桌上。他转动眼珠看向供桌,看着那幅神龙画像,迟钝地回想一些事情。

可惜浑身疲惫他想不起什么事情了,但是他觉得额头有些痒,伸手摸了摸,什么都没有。

唤出几只小魂魄,它们自舒文腹中聚灵出现。小团子一噗一噗地跑到舒文脸上,葡萄大小的眼睛圆溜溜地盯着他看。1

舒文道:“我冷,麻烦你们给我弄个火盆回来…”

香房沉寂多年,他本就虚弱,现在还躺在里头,身体也因此冷的厉害。

小团子收到命令马上咕噜咕噜地滚走,舒文闭眼睡去,身体里承载的其他魂魄小心翼翼从他的衣服里钻出来。它们悄悄给舒文盖好被子,重新窝在他身边取暖歇息。

这些被舒文收纳的魂魄均被驯服,常年依附舒文的衣服花纹上,并且有着七岁孩童的心智。

而去追回舒文的两魄的贺魁此时正突破第一道阻碍,而傅十七已经因为贺魁的情绪紧张被带入了其他记忆之中,他走散了。

贺魁依靠通灵寻找到墨瑞秋的魂体,追寻到四时大院里时,她看见一条巨大蛇皮挂在枯死树上。

她走过去查看,道:“蛇皮…难道这里有其他邪念?”

也是一瞬间,贺魁察觉身后动静马上翻身将青刃利剑投掷!利剑直直穿透巨蛇的体躯,顿时痛苦的巨蛇在四时大院里疯狂翻腾。

贺魁一边躲避一边顺手拿回长剑,轻功跳跃躲避蛇尾的摆腾,一抬头便是追到脸上的蛇头。她躲不开被撞到了墙上。

双手努力支撑自己与蛇头的距离,脱离压制后马上飞身躲避。却被巨蛇紧追不舍,她的剑也趁机刺伤蛇眼。

巨蛇咆哮嘶吼,贺魁双手握紧剑柄被挂高空,她乘风接力,站稳蛇头随即拔剑朝蛇颅顶刺去。三次接力一次比一次深入,直至巨蛇倒地不再翻腾。贺魁才轻功跳走远离巨蛇。

一眨眼,巨蛇化作许多只蜻蜓飞走。

贺魁道:“这是…蜻蜓?难道真的没有死绝?”

她跳下长廊,走回主屋。开始从中心探查魂魄所在,在开始感应通灵时,却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再次睁眼,贺魁的眼罩已经拿下,瞳孔在微弱烛火中反射金色。

她眼中是许许多多的光点,光点乃声源,可以以光点为辨识来看见平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金色的光点慢慢构成一个人形,贺魁环顾四周发现了许多蜻蜓蛰伏墨宅。

大蛇并非凭空出现,既是蜻蜓所化,那大抵也只是令方华的妖术。贺魁扯下那张蛇皮,仔细感受。

没有生气,只有怨气。

贺魁回头,漆黑的幻境里,忽然出现一个人的身影。她快速换位进入主屋把自己挂上房梁,提剑自卫。

人形缓缓飘进屋里,幻化成上官舒文的模样在主屋张望。之后好似察觉有人,抬头就和贺魁对视。

夺舍者马上逃离,贺魁马上追上!她的眼罩回到脸上,环境也回到最初时的真实感。

贺魁一边感应傅十七,一边追逐。在抓住逃跑的“人”时,傅十七也被传唤到了墨瑞秋所在之地附近。

贺魁拔剑把“人”对穿,“人”在被对穿的情况下可以轻松挪动并躲开了贺魁接下来的那一脚重击。

贺魁:“哈?!”

她拔剑追上,踹开大堂内门直直跟着鬼影穿过长廊。傅十七也在走了两条长廊后到了祠堂门口,他闻到了更浓郁的香气,正要推开门时,听到了一阵声响。

傅十七呢喃:“什么声音?算了,先把魂魄找到再——”

推开大门,刚把头扭回去时,迎面就被贺魁一拳挥到肚子上。

贺魁:“三无断鬼拳!!!”2

段评

虽然三十岁了,但是年轻时的义气可不会褪去。要当酷酷的侠客、耍酷酷的刀剑、念酷酷的台词!

傅十七:“噗——”

在意识到打错人时,眼见的,傅十七就被她这一拳被轰出数十步!最终贺魁急忙变幻幻境让他落入水中。

贺魁急忙跑过去,傅十七已经被她一拳轰“睡”过去了。

“十七!!!”

她扶起傅十七,却见对方吐了一口血,迷迷糊糊说道:“给我,报仇!”

贺魁十分惭愧,本想着那家伙就在眼前,谁曾想那扇门后面就是傅十七啊!

她给了自己脸上一拳,随后就背着傅十七进入祠堂寻找墨瑞秋。

刚进门,贺魁就看见了当年墨瑞秋离世的真相。

贺闵琳生产后,丈夫墨翰林日夜觉得头疼,那日他便携妻子一起到祠堂烧香拜佛。墨翰林受叔父墨忆林提醒,或许是新的启示,便唤他去祠堂后的雨龙殿里接受新的奇能预言。

也就是那个空隙,墨忆林夺走了贺闵琳手里的襁褓婴孩,他擅自下蛊毒,并且嘴里还念着最狠毒的诅咒。婴儿受蛊毒影响,一直在哭闹。刺耳的哭啼声一直在干扰同谋此赃事的母亲。

许是良心动摇,又或者是产后的母性,贺闵琳最后夺回孩子并出言求饶:“好了二叔,这孩子刚出生,别折腾了。吵得很。”

墨忆林问她:“你是不是动了想要留住这个孩子的心?”

贺闵琳摇头,继续说:“墨家的女丁几乎早夭,何须二叔耗心力去下蛊?等她自己死掉就好了。”

墨忆林啧啧不屑,他道:“你可知我墨家的女孩为什么早夭和早逝吗?”

贺闵琳警惕抱紧女儿,她道:“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因为你们的心愿反噬导致的吗?”

墨忆林呵呵一笑,说道:“所以说你们女人就是信佛信神不信人。世上不存在什么‘心愿因果反噬’,能死那么多女儿可都是被抛河里淹死、被下毒毒死、被扔乱葬岗等着疯狗叼走吃了!”

他看着墨瑞秋,说道:“我的小妹,也就是翰林他姑姑墨怡琳。她就是被我娘下了蛊才入传闻中那般病怏怏,若不是我爹花钱救回来,她也早就死了。好在,我爷爷那代开始没有了以前人那么偏激的重男轻女的想法,几十代人生的都是儿子,自以为光荣无限,实则都是一群疯狗。”

贺闵琳道:“你什么意思?”

墨忆林道:“我是想告诉你,墨家都是疯子,弑亲什么都是常事。而且还想说,你嫁对了人,但是猜错了人,也跟错了队。你爹可不是省油的灯,但是你相公却是一把挑灯芯的好剪子。二叔是个狗腿子没错,但不至于没有良心。你这小丫头牙尖嘴利倒是比你爹和二叔厉害多了,哼。”

贺闵琳没有感到惊讶,她道:“你现在说这些,无非是想让我‘回头是岸’?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回不去了。”

墨忆林双臂交叉抱胸,他也没有马上回答贺闵琳。只是上下打量,眼神尽是不屑。最后在贺闵琳的怒视中说道:“狠角儿,二叔惹不起。但是别忘了我说过的话——你爹不是省油的灯。二叔可以念在你们母子无辜的份上放你们一马,但是贺岚不会。那家伙说是把我看作盟友,其实背地里早就想好了等他拿下墨家就怎么弄死我吧!”

他看着贺闵琳,继续说:“到时候,爹、我、三弟一家四口人、四妹一家三口人、你和瑞秋,我们都得死!特别是你!侄媳妇。你爹不过也把你当一把利斧子!墨翰林就是那棵长在他心尖上的柏树,逼你砍掉他,逼他倒下!最后让你们相互残杀。他在赌你会不会被他杀掉,你觉得呢?二叔觉得你会被他杀掉。”他呵呵一笑,小声道:“那小子早就和他三叔谋好怎么弄死我了!连养大他的人都想好怎么剐掉,何况是睡在一张床上的媳妇。”

贺闵琳道:“要杀要剐随便,我不怕。”

墨忆林不语,只是笑笑。

等到墨翰林出来时,人影已经破碎落尘。墨瑞秋也站在了贺魁面前。

“救我…”

贺魁把傅十七放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着,随后接触虚化的墨瑞秋。

贺魁问:“你告诉我,你知道自己怎么走的吗?或者有没有人告诉你,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贺魁蹲下与墨瑞秋平视,对方小心抱住贺魁的手臂,说道:“有个姨姨说,我喝了她家里的东西。要我留在这里等爹爹。”

她把药瓶子递给贺魁,继续说:“爹一直没来,只看见你们来了。我记得你,你是姐姐,姐姐可以帮我。”

贺魁道:“所以你就把那个漂亮哥哥的魂魄扯走,叫我过来?”

墨瑞秋点头,脑袋挨着贺魁的肩膀。说道:“对不起,我会和他道歉的。”

贺魁道:“不止道歉哦,走吧,我们先回去。”

傅十七也在这会儿悠悠醒来,他捂着肚子站起。问:“什么情况…我好像被一个青色的人一拳殴飞了…诶?贺魁,你的脸怎么了?你也挨打了?”

贺魁有些心虚,她道:“呃…抱歉,是我误伤了你。你先坐下,我拿点药给你吃吃。”

傅十七捂住腹部,道:“哈?!你打的我?怎么回事?你看漏眼了还是因为我的妖气扰乱了你?”

贺魁一个劲地掏药,她道:“不是的,是我太着急了。所以误伤了你…对不起。你先吃药。”

傅十七吃过药,也开始为自己疗伤。

贺魁坐在一旁,随即把手里的药瓶递给傅十七。她道:“你看看这个药瓶里的残留药渣,符不符合你们当时判断的假死药的药材?”

傅十七拿起药瓶,边咳边说:“这是红人映心坊的东西…瓶子里仅剩的几颗药丸的印花是坊主烟音的扇子标志。但是…父亲和我说过,这种药一般出自「牵丝毒师」之手。”

贺魁问:“「牵丝毒师」?那不是江湖上著名制毒药师吗?坊间竟然还有这等药师…”

傅十七解释:“「牵丝毒师」又名‘鬼医’,他们制的药都有些奇怪作用。墨小姐的身上就有这种假死毒药的一味药引,吃进肚子里会立刻发作,昏死十天半个月都不会被发现。”1

傅十七放下药瓶,伸手招墨瑞秋过来。他道:“而昏死的人无法完全自主呼吸,因此合理她服药后因缺生气而憋死在棺材里。但假死药发作时间早,又逢下葬,所以她再怎么呼救都无法被发现。”

他从医包里拿出竹片,小心检查墨瑞秋的口和脸,也仔细观察了双眼。最后得出证言:“窒息而亡者,口唇、手十指头、脚十指头、耳垂、面部会有部分发紫发蓝。双眼许有血点,面部亦然符合窒息肿胀。合理。”2

段评

🤔预防这类情况就是少熬夜,多休息。同时年纪还小的小朋友最好早点休息,建议睡时莫开灯和留小夜灯。颅内松果体需在安静、无光线环境下才能正常分泌褪黑素让人安心入眠。若点灯、晚睡,褪黑素分泌不足会导致早熟。

傅十七收起竹片,说道:“所以,你知道是谁喂你吃这些药吗?”

墨瑞秋看向贺魁,道:“阿娘抱着我去见阿公。”

贺魁道:“那就是我家里人害死她的。”

傅十七疑惑:“什么?为什么?”

贺魁有些愤懑,她道:“这些事等会儿再说,瑞秋,先把漂亮哥哥的魄还给他,不然他醒不来了。”

墨瑞秋张开手臂,贺魁也马上抱起她。随即扶起傅十七,扛着人就往外走。

推开大堂门,就来到了灵堂里。

香房大门已经被打开,上官舒文被一群团子魂魄送到了灵堂里。可怜这个沉睡的公子,竟被自己养的小家伙当做死尸摆在了池水边上盖了白布。

傅十七一瘸一拐跑过去,急忙掀开白布把人扶起来。一边轻拍舒文的脸颊,一边呼唤他醒过来。

贺魁施法点术,从墨瑞秋额间点破,从此血点抽出上官舒文的两片魄来。

血色的魄晃晃荡荡,贺魁念咒间将稳定两魄的手指小心重点舒文额上的一竖红纹。

两魄小心归位,舒文那苍白的脸上也开始恢复血。傅十七再次小心喊他,这回倒是醒了。

银色菱孔的双眼重新睁开,朦胧中他见有只长着奇怪长角的绿眼睛妖怪在身边,旁边还有个黑乎乎的人影。

舒文没有马上说出自己的所见,而是张嘴愣了一会儿才说:“你们…找到什么了吗?”

贺魁道:“我大概知道了。”

舒文挨着傅十七,问:“大概?说说吧。”

贺魁坐下,道:“之前姑父单独与我谈天,谈及了我们两家祖辈们的仇恨和一桩血案。我的祖辈杀了墨家三十五位族人,态度上我的家族各显恶劣,也从此两家正式交恶。后来轮到我的祖父继续了这些脏事,他从长辈墨禹林的信任下手。”

舒文道:“意思就是…祖孙干了相同的坏事?”

贺魁点头,继续说:“祖父贺岚联合墨禹林次子墨忆林谋杀了长子墨业林,再教唆盟友抚养姑父墨翰林,希望他从根基上毁掉姑父。但见教育不起效,便选择从嫁女渗入墨家再间接毁掉。方才我到祠堂里,就看了个大概。墨瑞秋确切时被下蛊,也由她出示证物判断了窒息身亡。”

贺魁道:“那时瑞秋被下蛊,姑父正去接受奇能预言,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他们夫妻两什么都知道,但为了彼此的计谋与复仇,都纷纷选择了推卸和承担。偏叫瑞秋一个小孩子枉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感受了,实在是…太让人混乱。”

舒文道:“此事非你所担责任,不必介怀。只是,小辈杀长辈、为局弑亲、杀妻证道的这些人可不少,无一例外遭反噬。”

傅十七忽然倒下,舒文也倒了个措手不及。

贺魁道:“那个我先给你们看看身体,休息好了我们再进行也不迟…”

她刚想给人把脉治病,结果墨瑞秋忽然挡在贺魁与舒文之间。随即就被一只鬼手抓住。

“快走…”

鬼语悠悠,贺魁耳尖听见,马上伸手把舒文和傅十七拉起来。

她一手扛起舒文,一手抓着傅十七腰腹夹在臂弯里。飞身跳上墨宅高楼,以思绪变换幻境,一边躲避不善来客,一边带着人逃命。

傅十七都吐了一地,贺魁道:“你怎么了!”

舒文语气弱弱,道:“他不是重伤了吗?你也是,你们怎么受的伤?”

贺魁道:“我…我误伤了十七,脸上的是我自己打的!公子你呢?你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

舒文忽然支撑贺魁的肩膀弓起腰往后看,他道:“快,快穿过那片水帘!”

眼前忽然出现一片水帘,一条红绸跟蛇一样灵活出现,它指了指水帘示意他们跳过去。

贺魁加快脚步,抬腿飞奔,蹬腿一跃带着两人跃进水帘穿越到了另一块水域——「心魔池海」。

贺魁稳稳落地,站稳脚跟就看见了墨翰林朝她招手。

贺魁把两人放下来,一直手臂扶一个人慢慢挪过去重逢墨翰林。

「心魔池海」乃是红人映心坊雨龙心境最终点,也是最接近雨龙的地方。一片水域下,是金丝围棋格,衣着黑白者,为黑白棋。

而棋盘前却欠缺对弈者。那位掌握坊间大权的夫人收到一纸红纸书,上面署名贺闵琳。

“精心准备的东西,却不来看一眼。这么无所谓吗?”

“他会替我看的。”

“走了?”

“走了。”

第二十七章《十七年成竹在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