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出发

题记：路在脚下，山在身后，省城在前方。

1980年4月15日，县剧团的大巴准时停靠在大院门口。

全团参演人员整装完毕，即将启程前往省城参加汇演。

舒然背着简易帆布背包，站在车旁逐一清点随行物资。

青娥的演出戏服整整装满三个木箱，楚嘉禾占了两个。

再加上道具、化妆箱与各类杂物，大大小小足足十几件。

青娥穿着新缝制的碎花衬衫，梳着两条标准麻花辫。

辫梢系着鲜红头绳，乖乖站在车门边催促舒然。

“姐，大家全都已经上车了，你动作快一点吧。”

“马上就好。”舒然将最后一只箱子推进行李舱。

她拍掉手掌灰尘，顺着台阶登上长途大巴车厢。

车辆引擎轰鸣启动，车尾缓缓冒出一团浓重黑烟。

舒然选了最后一排靠窗座位，青娥紧挨在她身侧。

路途颠簸，青娥困倦地将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肩头。

大巴驶出剧团铁门的瞬间，舒然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老旧大门的绿色漆面斑驳脱落，牌匾字迹日渐褪色。

这里承载了她两年多的起落，如今暂时要挥手告别。

【舒然要去省城了，这是她人生第一次踏入省城吧】

【很好奇这次进城，她会迎来怎样全新的际遇】

舒然望着远去的大院，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淡然笑意。

车子行驶在蜿蜒盘山公路，连绵群山不断向后倒退。

九岩沟藏在这片群山深处，那是她长大的原生故土。

七年前她还在山坡放羊，以为一生都会被困在大山里。

七年之后，她坐着去往省城的汽车，身边是剧团新星妹妹。

舒然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旧日冻疮疤痕已经淡去。

指甲干净整洁，再也没有从前常年沾染的泥土。

这双手曾经劈柴烧火、洗菜切菜，熬过灶房最苦的日子。

后来整理戏服、抄写唱词、打磨身段，一步步蜕变成长。

【这七年的辛苦付出，舒然从来没有白费】

舒然摊开手掌，掌心厚厚的硬茧清晰可见。

如今这些茧大多来自日复一日练功，不再是干粗活留下。

她缓缓收拢五指，紧紧攥成一个充满力量的拳头。

身旁熟睡的青娥小声呓语，脑袋顺势滑落砸在她胳膊上。

舒然小心调整姿势，让妹妹依靠得更加安稳舒适。

青娥睡得十分香甜，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舒然直接用袖口，温柔擦去了妹妹脸上的痕迹。

窗外群山连绵向后飞驰，晨雾缠绕山腰如同白色绸带。

东方天际慢慢染上暖金色，朝阳正缓缓挣脱山头升起。

舒然从衣兜取出沈惊鸿寄来的信件，匆匆扫过一行文字。

随即小心翼翼平整放回口袋，不敢再反复折叠磨损。

信纸早已翻得起毛，层层折痕几乎快要断裂开来。

【…弹幕好奇信件的具体内容，不断在屏幕上发问】

舒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心底早已熟记每一句话。

信里那句邀约：如果你来省城，可以到省歌舞剧团找我。

如今她跨越群山，如约来到了这座期盼已久的城市。

大巴依旧在山路上缓慢颠簸前行，舒然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心底默默轻声默念：省城，我终于来了。

前路终点会有怎样的机遇，她现在无从预知。

但她无比笃定，无论前方是坦途还是难关，她都会一往无前。

她不只是路过看一看风景，而是要稳稳扎根在这里。

站在属于自己，长久以来梦寐以求的高度与位置上。

完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