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她心底困着两份恶,一份源于宿命的父兄,一份源于挣扎的自己。
温润的金莲彻底融入辛湄心口的刹那,她身上狰狞的致命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那朵流光细碎的金莲化作一层轻薄的金膜,严严实实地盖住了洞虚境力量击穿的创口,抚平了伤势。
阿笙静静守在病床边,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家师姐,眼底满是担忧与焦灼。
看着辛湄惨白如纸的脸色慢慢透出淡淡的血色,紊乱微弱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紧绷了整日的神经终于松懈,阿笙靠着床沿缓缓闭眼,只想短暂歇息片刻。
可暗藏暗处的夏玄子,根本没给她半点喘息休养的机会。
沉沉夜色笼罩整间屋子后,阿笙的身体骤然出现了剧烈的异常反应。
先前金轮强行帮她突破暴涨的修为,叠加金莲入体带来的霸道反噬,彻底搅乱了她的灵力。
体内的灵力如同挣脱所有束缚的野马,横冲直撞,肆意摧残着她的经脉与五脏六腑。
昏暗的夜色里,她的双眸翻涌着诡异的暗红光泽,透着难以压制的暴戾戾气。
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突兀暴起,模样狰狞骇人,指尖死死掐进柔嫩的掌心皮肉。
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血肉,硬生生在掌心掐出四个深深的血印,鲜血慢慢渗了出来。
阿笙死死咬紧牙关,牙关紧绷得微微发颤,拼尽全力压制体内不断翻涌的暴戾之气。
可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那股狂躁的力量根本不受控制,疯狂冲击着她的神识。
这种无力的挣扎就像徒手封堵滔天洪水,越是用力阻拦,水流越是从指缝疯狂溢出。
蛰伏在阿笙体内多年的夏玄子残魂,终于等到了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机。
他隐忍潜伏许久,就是在等候阿笙修为大涨、神识松懈的这一刻伺机而动。
低沉又阴恻的声音骤然在阿笙脑海深处炸开,带着得逞的满足与贪婪的叹息。
“隐忍这么多年,你如今的肉身修为,总算彻底配得上我的神魂了。”
阿笙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床边,双手死死按住剧痛发胀、几欲炸裂的脑袋。
她的意识正在被两股力量撕扯,拼尽全力和夏玄子争夺身体的每一寸控制权。
她的视线还能清晰落在床上的辛湄身上,看见那缕金莲微光依旧萦绕在师姐心口。
可她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指尖正不受控制、一点点朝着身侧的剑柄挪动。
是夏玄子!他隐忍多年,就是为了此刻彻底夺舍她的肉身,掌控她的力量!
“师姐!”阿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出声,嗓音沙哑干涩,像是被砂纸狠狠磨过。
“快醒醒,赶紧走!别待在这里!”
此刻的辛湄深陷沉睡之中,全身心都在承受金莲的治愈,对外界毫无感知。
致命重伤的修复耗费了她全部心神,无论周遭动静多大,她都无法苏醒过来。
阿笙死死咬着下唇,口腔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拼命将暴戾之力压回经脉深处。
她在心底疯狂呐喊,绝对不能让夏玄子掌控身体,绝对不能伤害分毫师姐。
师姐是她唯一的软肋,是她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她拼死也要护住对方。
可夏玄子残魂的强悍,远远超出了阿笙所有的预估和心理底线。
他在她体内蛰伏数十载,早已摸清她神识的所有脉络,洞悉她全部的弱点。
他比阿笙自己还要清楚,床上安然沉睡的辛湄,是她唯一的死穴和软肋。
一股冰冷的掌控感彻底笼罩全身,阿笙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四肢正在脱离控制。
五指僵硬地松开、收紧,反复机械动作,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傀儡。
她垂眸盯着自己的双手,这双常年握剑、杀伐无数的手,此刻正在彻底背叛她。
“师姐……”她再次低声呢喃,声音微弱细碎,轻得几乎消散在夜色之中。
床上的辛湄眉眼安然,依旧紧闭双眼,丝毫没有听见她的求救与提醒。
夏玄子的笑声再度响彻脑海,阴冷又戏谑,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嘲讽。
“你拼尽全力想要护住的人,马上就会死于你自己的剑下,可悲又可笑。”
“给我松开!不准碰她!”阿笙在意识里疯狂嘶吼,用尽神识对抗外来侵占。
可微弱的抵抗毫无用处,她的手臂已经缓缓抬起,剑尖对准了熟睡的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