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自到了会稽县,便遍访所生下孩子的妇人,正好遇到了太子妃同族所嫁去了周家的薄巧慧,她那时,才生下小女儿没多久,奴又看了她家中的几个孩子,最是适合做乳母。太子妃没几日便临盆,何不用上同族的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沈微出自长信宫,从太后做王太后的时候就跟着了,代国的日子和长安大不相同,她也是深谙宫内生存。
而太子妃不是个庸人,她懂得借势,也懂得自己优势,栗美人美则美已,可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戚夫人那样美丽,不也被吕后命人做成人彘,一个花瓶,没有智慧,上天是不会一直优待她。
本还有些顾虑的太子妃释然地说:还是姑姑的想的齐全,我身边不能没了姑姑坐镇。
嫁进刘启七年,薄巧意并没有放下警惕,当年,要不是她迎合太后、刘启的喜好,还有薄巧慧的主动退出,否则,她是坐不上这个位子。
可自她当了太子妃,才明白太子有一宠爱之人,此人千娇百媚,腰肢也更软些,她却不同,容貌比不上这位栗美人,为了取长补短,她便学着做个活泼些的妻子,平日送去的食物,多是她特意所做。又加上,薄巧意长时间的去陪太后、皇后,二人对这么向上的孩子,嘴上也都是满意。
当她与太子关系变好,她在五年前成功怀上了孩子,但不过三个月,不明不白的没了,这件事,对薄巧意的打击很重,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却不想,在两年前,才知道是不是意外,分明是有人加害,让她吃了两种不能同时进食的食物。可那时自己没有证据,也不晓得那条蛇会想出怎样的计策,便只能自己吞下耻辱。
痛苦、不容易的记忆被唤醒,薄巧意深呼吸几口,让人倒了几杯水,喝了以后,“还请姑姑让人召我那族妹来我殿中,我好多年没见她,有些亲切。”
“是,太子妃。”
沈微带着赏赐的黄金离开东宫,行走在宫道,阿阮眼睛尖,老远就看到姑姑,便快步跑到了姑姑的屁股后面,“姑姑。”
阿阮的声音很有特点,一听就知道。
沈微转过身,“阿阮。”
手里早没有花盆,已经被阿阮托较好的姐妹抱着。“姑姑,太子妃有赏你吗?可还交代你做事。”阿阮很羡慕,羡慕中,也许有姑姑能早些回乡养老,羡慕姑姑得太后、太子妃的赏识,她很想成为姑姑这样的人,但她办事丢三落四,什么时候可以做到。
在沈微的视角里,阿阮是个善良的女子,尽管命运对她并不好,但她仍是有着极大的善心对待她人,这在宫里是很不寻常,甚至有点奇葩。经历风雨才会长成大树,阿阮还有很长一条路需要走,就算,她是阿阮的师傅也帮不了。
她拿出五金,用另一只手握住阿阮的手腕,让五金能够握在手掌里。
金灿灿的黄金,是多么光彩夺目、意义非凡、超出她的预料。
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姑姑,我不能要,这都是姑姑的功劳。是太子妃赏你的。”爱钱归爱钱,但姑姑的钱,不能拿。
“让你收着你就收,你跟着我出去这么就,风餐露宿居多,宫里哪里不需要钱呢。”二人推嚷了几回,阿阮最终双手捧着金子,“姑姑,我,阿阮,姑姑以后肯定会越来越有钱。”扑哧一笑,“好了,回去做事。接下来的几日,你自己谨慎些。”言外之意二人都知道。
在阿阮转身的时候,她把姑姑给的金子放到了胸前,财不外露,姑姑告诉她的。
喜滋滋的心情,一天干起活儿都觉得轻松得很,夜里,她悄悄拿出自己锁好的小匣子,数着存了多少,里面都是自她进宫以后,自己一点一点存起来的钱,师徒二人,在爱钱方面,如出一辙,煞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