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快来呀,阿荠的纸鸢要飞走啦!”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吕荠努力的抓着那根线。离女儿不远处的吕宴,小跑到了她的身后,拉住阿荠手里的线,“还玩儿呢,阿荠。可别让你娘看见了。”把纸鸢的线又牢牢的交给了脚跟前的小丫头,忍不住摸了好几下脑袋,仰头看见爹爹,她觉得好高好高,今年,她已经五岁啦!要等多久,她能长得跟爹爹一样高。
吕宴的到来,让吕荠失去对放纸鸢的兴趣。
“爹爹,阿荠不想玩纸鸢了,想出门逛集市。”吕宴顺着女儿的要求,没一会儿就把纸鸢给拉了下来,随后,把纸鸢递给了身后的一个女婢,牵着女儿的小手,朝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可不能告诉你娘,你娘要是知道了,那可又要唠唠叨叨了。
心里可高兴的吕荠摇着爹爹的手,紧跟爹爹的脚步,手舞足蹈地说:爹,我想吃豆糕,还有漂亮的发带。
“好,都给你买。阿荠,以后想买什么,都跟爹爹说,爹爹都会给你买。”父女俩此刻的背影,是那么的温馨。
另一处,戚夫人的儿子刘如意莽莽撞撞地四处乱跑,身后数名内侍和女婢们都不敢怠慢了这位刚封的代王,他的母亲可是宫里颇有宠爱的戚夫人,是除了皇后以外,最不能轻视的女人。宫里的那些夫人美人们,可没有一个敢冒头的,生怕惹了哪一方的不快。
“哎呀,我的屁股,好痛。”对面的太子刘盈看见是自己的弟弟刘如意,赶紧弯腰伸出手去扶他,刘如意抬头看见是太子兄长,搭上他的手,站稳后,拍了拍自己身后的屁股,跟在刘如意的那些内侍女婢都吓坏了,领头的年长些的女婢直呼:殿下若有半分不是,你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放肆,素梅,还不退下。”只是单单轻瞥一眼,那眼里都是‘你越界’的意思。
太子本就仁善,脸上有一丝不忍,刚要开口,就被这个弟弟的处理方式颇为满意。
刘如意穿的衣裳本就厚实,还长得胖乎乎,哪有摔了屁股就有闪失的地步,不过是身边那跟着的女婢是戚夫人的人,戚夫人被枕边人惯的厉害,平日里总会把小事想大了去,其宫人也是这副模样。
恭敬的给太子行了一礼,未有怠慢地说:今日多谢太子兄长的爱护,如意衣衫厚,没有这么身子弱,太子兄长不用过于担心。
脸上红扑扑的,刘如意并不觉得腊月不好,反而可喜欢下雪天,下雪就能打雪仗,自在非常。
“如意这是要去哪儿,看你这么急切。”刘盈谦逊有礼,其气质上,还真不像他的父皇刘邦,也不像他的母亲吕雉,他更像一个寻常世家的子弟,品行端正,明辨是非,过于纯白了。
刘如意刚想要说‘去打雪仗’,一瞬间想到了母亲戚夫人的话,不要跟太子皇后走太近,犹豫的姿态,刘盈看到了,眼里覆上了可惜和无奈。
就在刘盈以为弟弟刘如意不会说时,“我要去打雪仗,太子兄长可愿随我一起去。”刘如意虽只有五岁,但生在皇家,怎会察觉不出周围的细微变化,他可是被刘邦夸过的儿子,要说这几个儿子中,他该是最被喜欢的,其次是长兄刘肥。
原以为太子兄长不会答应,没想到,竟然应下了,刘如意真诚地笑了,并拉住这位并不是一母同胞的哥哥。
刘如意身边的女婢看着殿下和太子,有些错愕,她是戚夫人的人,知道的事情比寻常的内侍女婢多得多,罢了,代王殿下还小,夫人若是知道,应是不会多想的。
“兄长,快来搓雪球啊!快点儿。”蹲在地上搓着一个大雪团,圆肥的屁股对着刘盈的方向,犹豫半天的刘盈被弟弟用雪球砸在身上,心里斗争了几番,他也放开了往日的规矩、体统,加入到了只是跟弟弟玩的游戏里。
两个一追我赶的,靠边站的内侍和女婢拘束的很,守着规矩,只是看着二位殿下玩耍,未有去挡的。
远处的皇后吕雉从自己的宫殿出来,碰巧看见了儿子和刘如意一起,面无表情地说:太子已经好久没这么肆意的开怀大笑了,媛姑,你说是不是往日过于严厉了。
“娘娘,太子殿下定会懂得您的苦心的。太子还小,一切都来得及。”媛姑两鬓早有白发,她是吕家送进来的人,也是吕雉儿时的女婢,只不过多年过去,媛姑的孩子和丈夫都一个接一个的没了,因着有跟吕雉幼时的情分,被吕家的人送进来,权当个传话的。
“走吧,魏长使是不是要临盆了,媛姑,一切照旧,只要有本宫在一天,宫里生多少男婴,都只会是绿叶。”“奴明白,魏长使的胎定会安安稳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