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比箭一事不久后就告一段落了,鄂顺睡醒后见到鄂昉皖倒也没继续拉着她审问,让鄂昉皖少了桩需要费心撒谎的烦心事。姬发也确实按她所要求的那样,没和鄂昉皖就那事纠扯不清。只不过鄂昉皖偶尔会看到姬发看着自己发呆,也看到殷郊偶尔的奇怪举动,他看看姬发又看看鄂昉皖,然后对着她挤眉弄眼。大抵是姬发没瞒过殷郊,不过只要殷郊不多嘴,鄂昉皖也就纯当做不知情。
今夜是鄂昉皖亲自带领王家侍卫军巡逻皇宫,崇应彪恰好分到了今夜,担任统领副手的职责。鄂昉皖本打算安排崇应彪与自己分道两组巡逻,但崇应彪早早安排了分组,把自己和鄂昉皖放到了一起,巡逻殷寿所居住的主殿附近,美其名曰更好的保护大王。鄂昉皖看他已经很好地甚至超额的尽了副职的职责,也就没打算重新打乱他的分配,心下有了别的打算。
走在重复巡逻的宫道上,鄂昉皖和崇应彪的小组有二十人,两两一组间隔200米巡逻,鄂昉皖特意把崇应彪分到了自己的组。毕竟崇应彪的所作所为,确实很难让人看不出来他有话要和鄂昉皖谈。
夜间的主殿并不像鄂昉皖想象中的那般灯火通明奢靡万分,殷寿的寝宫偶尔传来些乐声和女子的银铃笑声,配上阴暗昏沉的宫殿,在今夜并不很好的月色下,其实还透露着几分诡异吓人。月光艰难地穿破云雾散了下来,落在鄂昉皖的侧脸。
鄂昉婉“要谈谈吗?”
鄂昉皖和崇应彪并肩走着。她选择先声夺人,毕竟主动权永远都应该在她手里才对。
崇应彪转头看,鄂昉皖戴面具的左脸暴露在月光下,而另一半刚好藏在阴影里,辨不清神色,不过她的语气听起来很淡定。
崇应彪“挡刀的事,是你计划好的吧?”
崇应彪没停下脚步,也没继续看鄂昉皖,边走边问。
鄂昉婉“看来你很关注我?不过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和姬发的事呢。”
鄂昉皖挑了挑眉,拉着崇应彪的衣领闪身进了寝宫侧殿,崇应彪倒是配合,虽然盯着她的眼睛瞳孔放大,但到底没发出声响,省的鄂昉皖还要去捂他的嘴。鄂昉皖拉着崇应彪一步步靠近主殿,两人躲在了屏风后。
主殿内,殷寿正同妲己玩乐,殷寿端着酒杯坐在榻上,大殿四角都是奏乐的乐人,皆蒙眼弹奏,妲己只披着殷寿的纱衣外披,在地板上赤脚起舞,舞动间偶有春光显露,但她毫不在乎,崇应彪从她身上根本看不出半分苏全忠描述里清丽姐姐的模样。或许是他同鄂昉皖来的不巧,居然恰巧碰上妲己和殷寿情动,崇应彪眼看着妲己跳着跳着就和殷寿在榻上滚做了一团,雪白柔软的躯体很快和古铜色的高大身躯混成了一片。
崇应彪正处于担心被殷寿发现的警惕和与鄂昉皖一同看了活春宫的尴尬中,没注意鄂昉皖什么时候转身面向了他,拉着他转了个身,背对着殿内。他感觉唇上附上了微凉柔软的触感,瞪大了眼睛。猝不及防的突袭来的太快,在刚刚看到的激情画面和高度紧张的刺激下,他居然瞬间起了反应,他有些尴尬,正想把鄂昉皖拉开,就感觉鄂昉皖蒙住了他的眼睛。
下一秒他脑中出现了这辈子都可能无法忘却的场景,他看到殷寿身下压了一只白狐,那白狐有九条尾巴,有的缠在殷寿身上,有的竖立飘在半空中。但殷寿好像一无所知,就这样在一只妖狐身上肆意驰骋,表情淫靡狰狞。崇应彪被这样诡异又淫靡的场景吓得险些倒退了一步撞倒屏风,还是脑后的手压着制止了他,他现在有种转身立马逃走的冲动。
鄂昉皖侧着脑袋贴着崇应彪的唇,睁眼看着床上纠缠的胴体,眼里闪过奇异的红光。
鄂昉婉“看到了吗,那是一只白狐。”
崇应彪明明没有听到鄂昉皖开口,他感觉鄂昉皖的声音从自己的脑海传来。接着鄂昉皖拿开了他眼前的手,也离开了他的唇。
崇应彪连忙转身看身后的床榻,榻上依旧是两具人体,殷寿的表情依旧淫靡,但身下压着的不再是白狐,好像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鄂昉皖没有当场和崇应彪解释的意思,她率先离开了宫殿,回到了巡逻的走廊。
没过多久,崇应彪果然跟了上来。
崇应彪“刚刚我看到的,是什么?”
鄂昉婉“是真正的世界。”
鄂昉皖突然有些想念现代的小说作家了,学了学他们的语气。
崇应彪皱了皱眉,表示不解。
鄂昉婉“你不是通过我的法眼看到了吗?苏妲己她死了,现在位这不过是具尸体,被白狐附了身。而大王和我,都知晓。这么说,你能懂吗?”
崇应彪“所以一切都是大王狐妖和你的设计?包括帝乙和殷启的死?”
鄂昉婉“你可以这么理解。”
鄂昉皖伸手理了理崇应彪腰间因为拉扯而缠在一起的剑穗和铁甲。
崇应彪“那你告诉我的目的是什么?”
崇应彪虽然鲁莽,但是心思缜密,鄂昉皖带他看了这么大一个秘密,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只是带他见见“世面”。
鄂昉婉“我知道你很有野心,也很有狠心。”
鄂昉皖停下来了整理的动作,抬头看向崇应彪的眼睛。
鄂昉婉“所以,我想要和你合作,这是我的诚意。”
鄂昉皖说到这停了下来,先迈步离开。
刚刚看了这么一出,巡逻也差不多到了换班的时候,鄂昉皖先安排着侍卫完成了交接,崇应彪也耐着性子跟了鄂昉皖一路,直到二人走上了回质子营的路,寂静黝黑的小道上,只有他们二人和稀疏的月光。
崇应彪“所以呢,合作?你想得到什么?我又能帮你什么?得到什么?”
崇应彪耐不住性子先问出了口。
鄂昉皖停了下来,侧过身,朝崇应彪贴近,崇应彪也并未闪躲,直到崇应彪的嘴角险些贴上她的鼻尖。
鄂昉婉“我?我想要的东西太多了,这商王朝怎样,你先帮我,和我一起拿下商王朝?”
崇应彪听到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就想先退开,可鄂昉皖圈住了他的腰,不允许他后退。
崇应彪“你想死可别拉上我啊,鄂统领,我看你对大王也是忠心耿耿,何苦开这种玩笑。”
崇应彪苦笑道。
鄂昉婉“我能看出来你并不崇拜他,也并不相信他的洗脑。你活的很苦不是吗?从小就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不像殷郊和姜文焕一样身份尊贵,也不像姬发和鄂顺一样是父母亲人记挂的好儿子。他们个个都指望跟着殷寿大展宏图做大英雄,你呢,你只能被迫来到大商,只带着亲人的嫌弃和恶意。为什么不自己做一次选择呢?功成名就,大权在握,把不爱你伤害你的人踩在脚下。这些你都能有,只要我们成功。”
鄂昉皖笑着对崇应彪说。
崇应彪“我就当今晚没听过这些话,鄂统领另求高明吧。”
崇应彪推开了鄂昉皖,没再回头。
鄂昉皖看着崇应彪慢慢消失在黑暗里的身影,脸上笑容不减,倒丝毫看不出被拒绝的失意和狼子野心有可能被告发的担忧。
鄂昉婉“果然被人戳中了啊,落荒而逃的丧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