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回宫

第六章 回宫

空间裂缝中的混沌天旋地转，白玲轩死死抱住枫秀，感觉到他的鲜血浸透了自己的衣襟。她的耳边是呼啸的能量乱流，眼前是一片模糊的暗色。

然后一切突然安静了。

她跌落在坚硬的石板上，膝盖和手掌传来刺痛。周围的光线昏暗却有一种诡异的温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气息。

“这里是......”她抬起头，愣住了。

巍峨的黑色石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暗金色的魔纹在墙壁上隐隐发光。远处的王座由无数骨骼和黑晶雕琢而成，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魔皇宫。

枫秀倒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胸口的箭伤还在渗血。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那双平日里让众生战栗的眼眸此刻紧闭着，呼吸急促而微弱。

白玲轩爬到他身边，颤抖的手按住他的伤口。这一次没有结界保护，周围浓郁的魔气让她感到不适，但她顾不上这些。

“来人啊！”她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喊道，声音在穹顶下回荡，“有没有人！”

几乎是她喊出声的瞬间，数道黑色的身影凭空出现。那是几个身穿黑袍的魔族，气息强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们看见倒在地上的枫秀时，眼中的震惊和恐惧无法掩饰。

“陛下！”为首的魔族扑通跪倒，声音都在发颤。

“他受伤了，”白玲轩抬起头，那双沾满鲜血的手还在按压着枫秀的伤口，“需要治疗。”

几个魔族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疑。他们看着这个人类女子，看着她满身的血污和泪水，看着她紧紧护在他们至尊身边的样子。

“还愣着干什么？”枫秀突然睁开眼，声音虽然虚弱，却依然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听她的。”

那双眼眸扫过在场的魔族，即使重伤之下，依然让他们脊背发凉。

“是！”

几个魔族迅速行动起来。有人去取疗伤的魔药，有人去传唤月魔神和星魔神。白玲轩被一名魔族轻轻扶起，让出了位置。

她站在一旁，看着那些魔族小心翼翼地将枫秀抬上王座旁的治疗台，看着他们用散发着暗光的魔药涂抹他的伤口，看着那狰狞的箭伤缓慢愈合。

直到此时，她才感觉到手臂和膝盖传来的疼痛——落地时的擦伤。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理会，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枫秀。

他躺在那里，半阖着眼睛，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昏迷。但就在她被魔族医者带到一旁处理伤口时，她听到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

“玲轩。”

她转过头，看见枫秀正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威严和冷漠，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情绪。

“过来。”

白玲轩挣脱医者的手，走到他身边。他抬起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迹和泪痕。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让你受惊了。”

白玲轩握住他的手，泪水又一次涌了出来。这一次不是恐惧，不是心疼，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活着就好。”她轻声说。

魔族医者在一旁面面相觑。他们从未见过至尊露出这样的表情，也从未见过他对任何人——任何生灵——说出“对不起”这三个字。

这个人类女子，究竟是谁？

但没有人敢问。在魔皇宫里，枫秀的意志就是一切。

白玲轩守在枫秀身边，看着他苍白的侧脸，想起那个破晓的清晨，想起两人在木屋里最后一次的温存，想起他拉着她冲入空间裂缝时的决绝。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的命运将和这个魔族至尊紧紧绑在一起。

这是她的选择，她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