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珂尔不动声色将贺暝的手拨开，把面罩别在身侧，语气不善
“我戴不戴面罩是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贺暝先生”
“我……”
贺暝一时语塞，看着斯珂尔后撤一步拉开距离，两只狼耳竖起，身后的灰色狼尾缓慢摇动，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
“对我这种连人都算不上的怪物，没必要泛滥同情心，你身上没有背负救赎的责任，不用向我展示你多么善良伟大，贺暝先生”
“我们不一样，我和这里的人也不一样，明白了吗？”
“……”
斯珂尔的话如一记重锤，贺暝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她的回音。待反应过来，斯珂尔早已走远
“你错了！”
贺暝对着斯珂尔的背影大喊一声
“我……和你一样，也是一个异类……”
斯珂尔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贺暝，冷声丢下一句话
“但你至少是个人类，没有资格和我谈什么感同身受！而且，你并没必要费那么多心思去讨好一个刚见面不久的陌生人，贺暝先生”
斯珂尔回头，茶褐色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眼神中带着怀疑、探究，还有悲哀，定定看着那双深不见底黑眸
“很明显，你的动机不纯。你看我时的眼神，给我的感觉和那群富商政要看着我和我同类的眼神一样，利用、算计和势在必得的自信。想让我加入你们，利用我、奴役我，大可直说，我一直过得都是那种生活。没必要在外面包裹一层金纸掩饰腐烂的内核，画蛇添足”
“你们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洗脑的吧？确实很让人感动，以为自己有了知己有了同伴，有了依靠……真是美好的幻想啊，让人心动，连我都差一点就信了这些话呢……”
斯珂尔的狼耳耷拉下来，向着夕阳落下的方向走去。贺暝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发愣
风似乎大了些，贺暝的衣服多了些许褶皱，淡紫色的玫瑰花瓣随风而起飞向空中，一片花瓣恰好落在贺暝的掌心
“真是没用”
闻声，贺暝浑身一颤，立刻弯腰行礼
“母亲……我……”
“对付这么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都能失手，看来我对你的定位是时候改变一下了，我的孩子，你似乎并没有我预想的那么优秀”
V直接略过贺暝，俯身折下一朵玫瑰将其揉碎，将手中的碎片随意撒到身后，嗤笑一声
“我的基因，我多年的心血，就全给了这么一个废物……或许N说的对，是应该多培育几个，防止出现残次品不好替换……”
“……”
贺暝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我……我不是废物，母亲……”
听到和贺暝的回答，V诧异回头，看着贺暝低着头转身面对自己
“母亲……既然你说，你的基因存在于我体内，那我到底算是什么东西？我到底是算是人类，还是只是一个存放你基因的外置载体？”
贺暝抬头，眼中没了半点顺从，充斥着不甘眼神直视着V。V看着贺暝的神情，不悦皱眉，厉声道
“你一个人造人，你的命都是我给你的！竟然敢对我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是想造反吗！”
突然，V像是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一般说道
“我知道了……是那个狼丫头对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对不对？没关系，贺暝，亲爱的，请原谅我刚才的失态。我怎么会那么想呢？你可是我的孩子啊！我怎么忍心找别人来代替你呢？”
V走向贺暝将双手放在贺暝的肩头，语气温柔，与之前判若两人
“不用管她说了什么，她不过是一个迫切想得到至高的地位的新人，和之前那些无能的家伙一样。这种毒瘤一般的存在会从内部瓦解璃涣庭，但我们不能让她得逞，所以……”
贺暝茫然无措地看着V瞬间变脸的样子，久久回不过神，后退几步挣脱了V的手
“不……母亲大人……她什么都没说……这不过都是我的想法”
“您刚刚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V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贺暝，思索着该怎么圆自己的说辞。V心生一计，单手扶额假装头疼。果不其然，贺暝见状连忙上前扶住V
“母亲？您没事吧？”
“抱歉，孩子，刚刚我一定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该死，这副身体改造完的副作用太大了，时不时就会失控……我们讲到哪里了？对了，你没能说服斯珂尔，对吗？”
“是，母亲”
看着神情落寞的贺暝，V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道
“没关系，孩子，有时光靠言语很难走进一个人的内心世界，我怎么会怪你呢？日后大家在璃涣庭相处的时间很长，慢慢磨合慢慢适应就好了，没必要将一次失败放在心上”
“你可是我最出色的孩子啊，怎么会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子女的？人造人又怎样？不用管他们怎么看待你，你就是我的儿子，贺暝”
V安慰道，看着夕阳收起它的最后一抹嫣红，最后抱了一下贺暝
“时候不早了，贺暝，该回去休息了。正好我要去看看斯珂尔，房间刚刚派人给收拾出来，现在问问她还有什么缺少的必需品，好尽快准备。不要在训练室待太晚了，祝你今晚好梦！我的孩子”
“嗯……”
贺暝小心翼翼“嗯”了一声，看着V远去的背影，一时不知是幻觉还是现实。但身上残留的余温告诉他，这是真实发生过的
“等等，我打断一下”
归鸿听着贺暝对斯珂尔和前任V的描述，疑惑开口道
“你刚刚说，那个叫斯珂尔的女生，是一个有狼耳还有狼尾巴的兽人实验体？”
“对啊，你见过？她现在哪？她的身体怎么样了？基因缺陷被治好了吗？”
贺暝听到有斯珂尔的线索兴奋不已，不停向归鸿追问道
“我……我不确定，我倒是知道一个和你描述的那个人有些像的人，但不完全一样”
“是谁？”
归鸿看着贺暝迫切想知道答案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
是和说他的童年好友可能是他的杀母仇人吗？不……万一只是巧合呢？或许不是一个人，或许现任V大人是后天培养出来的新型实验体，不是那个斯珂尔呢？
调整情绪深呼吸几次后，归鸿最终决定告诉贺暝他的猜测
“……是……是现任V，暮嫣大人”
贺暝听到这个名字后愣在原地，下意识质疑这个答案
“怎么可能……”
“你别太激动！她们可能不是一个人！我是说可能未来还培育出了新型实验体，就是暮嫣大人，而斯珂尔可能已经离开璃涣庭去别的地方了……”
“毕竟你口中的斯珂尔有一条狼尾巴，暮嫣大人没有，所以两个人可能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不……如果是斯珂尔……为什么……”
贺暝像是听不见归鸿的话一般，自言自语道
“不……一定是她……既然现在的璃涣庭管理者不是我，那管理者的人选只能是她！她说过，斯珂尔说过会驱散阴霾，带给璃涣庭一个充满阳光与希望的未来。那这么看来，她成功了……不会再有家人因为决斗失败被逐出璃涣庭了……”
“你口中的那个人现在在哪？我想见见她！”
“这……”
归鸿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要不……你等一会儿？说不定过一会儿大人就回来了”
贺暝摇摇头
“不，我该回去了，不然母亲会发现的。明天还是这个时间，在这里碰面。明晚见！归鸿”
话音未落，贺暝的身形消失在归鸿面前
又是幻觉吗……
归鸿转头看向花盆，里面的蓝玫瑰正迎着月光傲然盛放，归鸿拿起烛台灯离开房间，走时不忘随手关上房门
“既然这不是幻觉的话，那我们就说好了，贺暝”
“明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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