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惠仁啊——
尖叫声划破清潭国际高中的寂静。
金惠仁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眼泪模糊了视线,但她依然能看清——满地暗红色的液体正缓慢地朝她脚边蔓延,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那是一个人身体里流出的血。
太多,太多了。
尖锐的手机铃声在空旷的天台上炸开。
金惠仁颤抖着抬起眼。
黑暗中,天台边缘站着一个女生。
她的长发被风吹起,校服裙摆在膝盖上方翻飞。
几天前
清潭国际高中坐落在首尔江南区最贵的地段之一。
从外面看,它不像一所学校,更像一座精心打理的法式庄园——灰白色大理石外墙,巨大的拱形窗户,正门前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中嵌着铜制的校徽。
每天早晨,一排黑色高级轿车停在门口,司机恭恭敬敬地拉开车门,送下来的孩子们穿着深蓝色镶金边的校服,踩着限量版运动鞋走进校门。
这里的家长名单如果印出来,几乎就是韩国上流社会的通讯录。
但清潭高中最出名的不是豪华的设施,也不是每年百分之百的名校升学率。
是等级。
体育馆里,空气沉闷得让人发慌。
金海仁局促地站在游泳池边,整个人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掉的弦。
清潭国际高中的校园暴力宣讲会刚刚结束,举报信的嫌疑落在了特招生身上。
他们没有被放走,而是被集中到了泳池边。
几个特招生轮流跳下泳池,水花一次次溅起。
快要轮到金海仁时,她的手臂紧紧贴着身体两侧,肩膀往里缩,好像恨不得把自己变小一点,再小一点——小到谁也看不见。
“快点下去,别耽误时间。”身后有人不耐烦地催促。
看台上,徐道言再也看不下去。
朴敏英拉住徐道言他的手。
朴敏英道言哥,你去哪儿?
朴敏英很清楚自己在这个生态系统里的位置。
她的父亲是清潭高中最大的捐赠人之一,这意味着她有足够的资本做她想做的事。
徐道言是这个学校里少数几个不需要介绍名字的人之一。
不单单因为他的家族背景——父亲是清潭国际高中校长。
他的存在本身就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
徐道言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手腕。
徐道言松手。
朴敏英的哥哥,朴镇宇看到这一幕。
朴镇宇那小子越看越不顺眼。
闵律熙安慰道。
闵律熙亲爱的,晚上想吃什么?
临近放学。
朴敏英发给徐道言的消息,始终没有回应。
她盯着那条“已发送”却迟迟未被读的消息看了很久。
从走廊的窗户望出去——有人正走出来。
金海仁低着头,快步朝学校大门走去。
今天的惩罚结束了,但没人知道下一次惩罚何时会来。
和她关系最好的学长退学了,金海仁清楚,是学长替她承担了那封举报信所带来的后果。
不够……这还不够。
金海仁的内心深处,一抹可怕的色彩蔓延开来。
在她身后不远处,徐道言不紧不慢地跟着,隔着大约五十米的距离。
既像是在跟着她,又像只是同路。
看着这一幕,朴敏英脸上挂着微笑。
但她的手指正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