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怪。
且不论幽魂出没已是前几天的事,如今再赶去极大可能只是扑个空。就哪怕假设他们真能碰见那个“幽魂”,他们也真就能顺利抓住伏地魔吗?
这点戈德里克自己都不敢肯定。
他们本来在暗,现在跳出来,等同于直接把自己摆在了明面上,由此不知道会引出多少麻烦。虽说戈德里克总被其他三人嫌弃,但这家伙实际上一点都不呆。
相反,他聪明得很呢~
戈德里克兴高采烈地昂起头。
“但克劳奇先生的安全必须要保证。”他放下三杯刚端来的冰镇果汁,分别递给三个好友,而自己手上还拿了一杯。
他很高深地说了一句:“留着他,说不定还有用。”
“……那就准备一下。”罗伊娜扶额。
戈德里克瞬间跌回茫然的状态,清澈地眨一眨眼:“准备什么?”
“你之前不是和蒙特谢普交换了联系方式吗?”萨拉查很宽容地跟他解释,“准备一下,联系他。”
这下戈德里克秒懂了,恍然大悟般地一锤手。
“对啊,让这个有众多傀儡和替身的家伙在克劳奇身边安插人手再合适不过了……我记得米洛给了我枚能和他联络的山羊眼,我这就去找他。”
于是他麻溜跑回小天狼星的帐篷,在自己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好一阵找,最后细细琢磨了下,还是使用了个飞来咒才终于找到。
“就在这里召唤他吗?大变活人?”回来时,戈德里克感兴趣地打量了眼这枚实际是玻璃球、但外形做成山羊眼的玩意。
嘴上是这么说,可他随手就把玻璃珠子往地上一掷。
一声清脆的爆响,很像是谁幻影显形,可惜事实上倒并非如此。青烟滋啦啦地散去后,地板上凭空多出了个巴掌大小的傀儡小山羊,正非常不高兴地瞪着他。
戈德里克才不管它开不开心,顺手就把它拎到掌心,新奇地敲了敲山羊头。
“别敲啦别敲啦,”山羊嘴里很神奇地传来米洛的声音,这家伙似乎怨气十足,“真是的哇,敲得我脑壳疼,快给我补偿。”
戈德里克不打算理他。
但有时事情不是“不理”就能解决的。那边米洛像是也察觉出了事情真相,声音再度不满地飘出:“我猜你是格兰芬多。”
“答对了,蒙特谢普扣一百分。”戈德里克像被打了镇静剂一样无比镇定地说。
“啊,那衷心希望我在你们心目中已经扣到了负十亿分。”米洛挥一挥衣袖(尽管对面无人看见),很是云淡风轻。
闲扯了一阵,直至双方都扯不下去了才堪堪收住话题。
米洛终于无奈地长叹一声:“非要我先提吗……好吧,那就说吧,找我——也是我本人最坚贞不屈的追随者什么事?”
戈德里克就笑眯眯地把事情大致经过讲了一遍。
“停停停,你们要我派几只傀儡去保护那个巴蒂·克劳奇?”米洛意义不明地哼了声。
“不是保护。”戈德里克纠正他,“怎么说呢?更多是监视意味吧。”
“并且,”萨拉查微眯起眼,不急不缓道,“如果可以,我们希望你的一些傀儡能借此机会,成功打入伏地魔内部。”
那头,米洛沉默了片刻。
不过突然间叉腰狂喜,仰天大笑:“啊哈哈哈……这么说来我终于要去反串食死徒了吗?”
“……你要这么理解好像也没问题。”萨拉查以手撑额。
“那放心,我一定干成……呃不对,是让我的手下干成黑魔王最得力的手下。”在某不为人知的地方,米洛兴奋得跳起来原地转了个圈,华丽丽开始手舞足蹈。
他有些不管不顾地说:“到时我一定给你们在黑魔头面前美言几句,顺便推荐一下门路,让你们也来体验一番当反派的乐趣嗷。”
某四人齐齐眼角一抽。
谢谢,但大可不必。
不过倒也是了……话又说回来,如果他们当年没走上建校那条路,凭他们的能力,会不会真有可能走出来一条独属于他们自己的“反派之路”呢?
几人想想还是决定算了,这些如今已没有实际价值的问题,不提也罢。
“你快点嗷。”戈德里克转而去催促米洛,“别到时还没找上克劳奇,他就被伏地魔弄得不省人事了。”
“是不在人世吧?”将通讯小山羊搁到一边桌上,米洛坐到把印花扶手椅中,跷了条腿,灰绿眸幽深地端详起不知何时起已跪在他身前的几具银甲傀儡。
他抬起一具傀儡的下巴,凝视着上面的魔法纹路,不忘饶有兴味地冲那边说:“你们还真是好人。”
戈德里克一下子自豪起来:“你知道就好。”
……
挂断通讯,傀儡小山羊眼睛里的神采渐渐散失。戈德里克细心收好它,留着下次需要时再用。
往后几天里,他们也等到了米洛的一次通话,说是已经有两具傀儡成功摸到了克劳奇身边,估摸着他生命状态还算凑合,但精神状态极其不佳,神经严重衰弱,而且老是一惊一乍地望向周围,还问旁边人有没有听到总从哪儿冒出一个声音在喊他。
“不过我有点好奇啊,”戈德里克手执通讯小山羊,前后晃荡着腿说,“你的傀儡是怎么安插到克劳奇身边的?经过几次‘幽魂’事件,他现在日常应该都快住进魔法部里了吧?”
“巫师形态当然有点难啦。”通话那头,米洛姿态散漫地靠在一张躺椅上,后脑枕着条胳膊,端的是潇洒自在的模样。
可他的语气又是那么无辜:“不过,如果只是一条善良乖巧又单纯可爱的小猫咪呢?”
远在伦敦魔法部里,某只正在舔爪的灰猫忽而停下了动作,瞳中银光一闪而过,毫无生命的温度。
“你居然派出了那种可变身的银甲傀儡?”戈德里克一听就明白了,稍显讶异地道,“据我所知,那在你们蒙特谢普家族也是……”
“是挺珍贵的。”米洛懒洋洋地打断了他,挥了挥手,“但就算在千年前,人手起码一只都是能做到的。况且我基本上接手了家族大半的财产,所以这些玩意不值一提。”
戈德里克闻言略显警惕地坐直:“不是说蒙特谢普家族七百年前就灭亡了吗,怎么还有遗产存世?”
“不是遗产。”米洛平静地说。
但戈德里克敏锐捕捉到了他声音里一丝非同寻常的紧绷。
可他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微顿了一顿,最终还是选择并不多问,转而稍加打听了番,明白米洛现在掌握的资源都是他穿越前就拥有的,便结束了这次通话。
“萨尔,赫尔,罗娜。”当他揣着小山羊找上几位好友时,他忽然这么问道。
“我们以前,真没遇到过哪怕一位站在我们这边的蒙特谢普吗?”
……
无论如何,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而该去的也总归是要去的,假期便在这样一种令人无限忧伤的氛围中悄无声息地收了尾。
临近开学前最后一天晚上,他们把自己的行李收了收,塞进各自的箱子里。
“差不多就这些了吗?”戈德里克将最后一摞书装好,直起腰来,问身后正核对着清单的萨拉查。
被问的那人掀起眼皮,瞟了这头狮子一眼。
“差多了。”萨拉查言简意赅道。
戈德里克当即大惊失色:“不应该啊,我明明都对着单子来的,怎么可能少哇?”
他扒拉过来,一把夺走萨拉查手里的清单,亲自挨个对过去,对完后很是不满道:“喂,分明一个都没……”
萨拉查默默递来刚掏出的第二张清单。
戈德里克盯着崭新的第二张:“……”
“行吧,”他颇有些认命意味地说——实则破罐子破摔,“让我看看……课本、魔药原料、羽毛笔,还有新添置的袍子……”
“慢着。”看到中间某一行时,戈德里克忽而抬起头,不知为何飞快地瞄了眼萨拉查。
他清咳一声:“这个礼服长袍是什么意思?”
萨拉查保持他的从容与淡定:“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戈德里克只花了0.01秒就决定假装他不懂,若无其事地卷好了清单塞进裤子口袋,四处搜寻起来:“咳,所以那礼服长袍放哪儿了?”
萨拉查波澜不惊地把一直搁在他脚边的两个包裹扔给戈德里克。
这下某狮子真有点愣住了,脱口而出:“你好像很期待嘛,萨尔。”
萨拉查微微一笑:“你胡说八道。”
戈德里克嘴角忍不住抽了又抽。
“算啦,礼服长袍也不过只是件在正式场合穿的衣服而已,没什么重要的。”他忽地话锋一转,佯装满不在乎地说,顺便还伸了个懒腰。
见萨拉查始终没太大反应,戈德里克耸了下肩,弯腰抓起那两个包裹,拆都不拆就丢进敞开的箱子中。
又对着清单检查一二,最后总算都收拾完毕了。戈德里克一个仰倒就躺回自己床上,翻个面后开始在床上划来划去。
“唔……不过,对了戈迪。”无视某人cos皮划艇的奇怪动作,萨拉查倏然想起了什么事,眉心稍稍蹙起。
“之前你不是说……在千年前,我们其实也许是碰到过有立场在霍格沃茨的蒙特谢普吗?”
“你知道是谁了?”戈德里克“啪”地翻回他的正面,表情惊讶地看向他。
“那倒没有,”萨拉查认真思索着说,“我只是觉得,你这个想法确实有可能是正确的。”
他也是不经意想起来,在霍格沃茨与各敌对家族对立的那几十年里,作为主要敌对势力之一的蒙特谢普家族却无故在十几年后突然自己元气大伤,虽然没灭亡但也损失了一半以上的族人,自此人丁凋敝,直至最终彻底消亡。
“这意思是,有可能是他们的某个家族成员自己亲手断送了自己的家族?”戈德里克也拧起了眉头。
不过说完,他自己也感觉有些离谱,话里都夹杂上几分不确信:“呃……这是可能的吗?”
萨拉查轻轻摇了下头:“也不一定,现在只能靠猜。”
房间里陷入良久的沉默。
“那先不管了。”许久后,戈德里克说,安详地双手交叠,阖上眼,“先睡觉吧,我们明天还要赶火车回霍格沃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