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身处科技发达的未来世界。在这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所有人都必须加入公会,一旦年满十八岁还没有归属,就会被周遭的人孤立排挤。
我早早加入了星栖社,据点就设在月球,算是公会里资历很深的老成员。公会大厅立着一台大型传送装置,只要按下按钮,就能随机或指定成员传回大厅。平日里我们都要外出完成各类任务,维持公会运转。
这天,我正在机械遍布的机器人世界执行任务,身边突然冲来一名公会成员,语气焦急地喊我:“不好了!你家孩子独自闯进副本里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又急又慌,刚想立刻动身去找人,眼前白光一闪,身体不受控制地被传送回了月球公会大厅。
我又气又急,眉头紧紧皱起,可眼下救孩子要紧,根本没空计较。我咬了咬牙,二话不说再次启动传送,直奔孩子误入的幽皮鬼域。
一路赶路,我心里七上八下。这是一处名为幽皮鬼域的危险副本,盘踞着传说中的剥皮老鬼,凶险万分。平时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成员,也必须组队才敢进入,我从不敢单独踏足。可为了我的孩子,我只能硬着头皮闯一闯。
进入副本后,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没走多久,我果然看见了剥皮老鬼,它的手里正挟持着我的儿子。我屏住呼吸,悄悄跟在后方,一路尾随它来到了巢穴深处。
眼看着剥皮老鬼走进一栋贴满各式广告的屋子,我握紧拳头,正要迈步跟进去救人。
又是一阵熟悉的传送光芒袭来,我再一次被强行拉回了公会大厅。
只差一步!就差一步就能救下孩子了!巨大的落差和怒火瞬间涌上心头,我转头死死看向一旁操作传送器的新人成员,语气满是压抑的愤怒:“你为什么突然把我传回来?知不知道我正在救人!”
女孩被我吼得一慌,手足无措地解释:“对、对不起……我刚来还不熟悉设备,随手按了随机传送,我不知道会选中你……”
听完解释,我只觉得一阵无语,满心的火气都堵在了胸口。我根本没时间指责她,救孩子的念头占据了全部思绪,只想立刻重返副本。
我不再多言,立刻再次传送,马不停蹄赶回幽皮鬼域。
可当我赶到那栋房子门口时,眼前的一幕让我彻底崩溃。
我的孩子静静站在门前,脸上的脸皮已然被剥去,模样惨不忍睹。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死死盯着门口的孩子。
他没有哭,也没有动静,就那样呆呆地站着,空洞的眼眶对着我,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我哽咽着伸出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宝贝……妈妈来了,你看看妈妈……对不起,是妈妈来晚了……”
可他依旧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那个误操作传送我的新人女孩追了过来,她满脸愧疚,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姐姐……我真的不知道会害成这样……我要是不乱按就好了……”
我猛地回头,红着眼嘶吼:“一句对不起有用吗?!我刚才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能救下他!都是因为你!”
女孩被我吼得后退两步,低头不停掉眼泪,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就在我们争执的瞬间,空气中忽然飘来阴冷的笑声。
黑暗里,剥皮老鬼慢悠悠走了出来,声音沙哑诡异:“可惜啊……本来你来得及救他的。是你们公会,亲手把你的孩子送给了我。”
我浑身发冷,死死攥紧拳头,恨意和悔恨快要把我压垮。
“你闭嘴!”我红着眼冲它吼道,“我就算拼了命,也要把我孩子带回去!”
剥皮老鬼冷笑一声,抬手轻轻抚过我孩子空洞的脸:“晚了。进了我这里,被剥去皮的人,再也回不去原来的样子了。他现在,是我的傀儡。”
话音刚落,原本静止不动的孩子,僵硬地抬起手,缓缓朝我伸来。
他的动作机械又冰冷,完全不像我的孩子。
我心口剧痛,眼泪疯狂往下掉,颤抖着轻声喊:“宝宝……你认不认得妈妈?你动一动,告诉妈妈你还在好不好?”
可他没有回应,只是一步步朝我走近。
一旁的新人女孩小声哽咽:“姐……他、他好像不认识你了……”
我不肯接受这个事实,伸手想去抱他,可刚碰到他冰冷的身体,孩子突然僵硬停下,直直站在我面前。
剥皮老鬼的声音再次响起:“想要他恢复,只有一个办法——拿你的脸皮来换。”
我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决绝:“换!只要能换回我的孩子,你要什么我都给!”
老鬼阴笑两声,正要上前。
突然,远处响起公会紧急传送提示——
“星栖社全员强制召回!副本即将崩塌!”
刺眼的白光瞬间笼罩全身,我拼尽全力想抓住孩子的手,可指尖直接穿了过去。
“不要!放开我!我不走!我还没救回他!!”
我崩溃地嘶吼、挣扎,却根本抵抗不了公会的强制传送。
最后一眼,我只看见我的孩子孤零零站在满是广告的屋子前,静静看着我离开。
下一秒,我被强行扯回月球公会大厅。
传送结束的那一刻,我再也撑不住,蹲在冰冷的地板上,捂着脸失声痛哭。
明明我是老成员、明明我经验最多、明明我只差一步……
可我,永远弄丢了我的孩子。
回到冰冷的月球公会大厅,我整个人彻底垮了,蹲在地上哭得浑身抽搐,心脏像被生生撕开一样疼。
那个新来的小姑娘一直站在我旁边,眼圈通红,手足无措地蹲下来,声音哽咽又愧疚:“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乱碰传送器,我要是再熟悉一下操作,你就救下孩子了……你骂我、怪我都可以,千万别难受坏自己。”
我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沙哑无力,没有力气再发火了,只剩下无尽的绝望:“骂你有什么用?我的孩子没了……我差一步就能抱住他的。”
公会里几个路过的老成员看到我这样,全都围了过来,纷纷询问情况。
“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你不是去幽皮鬼域做任务了吗?怎么哭成这样?”
我哽咽着把事情全盘说出:“我儿子偷偷进了剥皮老鬼的副本,我追到他老窝门口,马上就能救人,被她随机传送拉了回来!等我再回去……我的孩子,被剥掉脸皮,变成傀儡了。”
所有人瞬间沉默,整个公会大厅安静得可怕。
有人叹气,有人惋惜,看向新人女孩的眼神满是无奈。
女孩哭得更凶了:“我愿意受公会所有惩罚,降级、禁任务、扣除积分,怎么样都行,只要能弥补一点过错……”
我摇着头,苦笑出声,眼底一片灰暗:“弥补?什么都弥补不了。我的孩子回不来了。”
缓了许久,我猛地站起身,眼底的悲伤彻底变成了偏执的决绝。
旁人连忙拉住我:“你别冲动!幽皮鬼域现在副本崩塌,暂时封闭了,根本进不去!”
“我不管!”我红着眼嘶吼,“就算副本塌了、就算里面是地狱,我也要进去!我要把我的孩子带回来!我要找剥皮老鬼算账!”
刚才劝我的成员死死按住我的肩膀:“没用的!被剥皮的傀儡,会永远困在副本里,脱离不了鬼怪的控制,这是副本的规则!”
这句话像最后一把利刃,彻底刺穿了我最后的希望。
我浑身脱力,瘫软在地,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我是公会最资深的老成员,闯过无数高危副本,从来没有怕过任何鬼怪、任何危险。我熬过无数生死任务,偏偏护不住自己的孩子。
那个新人女孩蹲在我面前,不停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一辈子都弥补不了我的错。”
我看着天花板冰冷的科技灯光,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如果我刚才跑得再快一点,如果传送器没有出错,如果我能再果断一点……我的宝贝,就不会变成那样了。
梦里的我,就这么坐在空旷冰冷的月球公会大厅里,一遍又一遍念着孩子的名字,哭到窒息,满心都是永远无法挽回的遗憾。
没过多久,眼前画面一阵模糊,我猛地从梦里惊醒,心口剧痛,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真实得让我久久无法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