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或许不该说是捡到,该说是他找到了我。
红色的血顺着下坡一路流到下水道里,好像……真的好像……
我怔怔的盯着血水失了神。
他站在我面前喘着粗气,身上依然是肮脏破烂的校服,刀的银光照出我的脸,红色的水顺着刀滴在水坑里。他眼中满是惊恐,因为恐惧他那张漂亮的脸微微扭曲。
“你是要杀了我吗?”不知为何我居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说实话那个时候无论是谁见到这个画面都只会有这个想法吧。
一个长得很好看的恶人拿着一把刀出现在自己家门前,就那把刀就足够让人联想到杀人了,更别提他还是浑身是血。
他似乎被我这句话吓到了,他瞳孔微张露出惊愕的神色,手微微颤抖。
“哐当”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甚至都没去想捡起地上可能是凶器也可能是物证的刀直接转身就跑了。
我疑惑望着他越来越远的身影心头的困惑十分强烈。
他好像杀了人。
我这般想到。
可既然杀了人那不是应该跑吗,跑的越来越远的那种,可为什么他要来我这里,如果不是来杀了我,那为什么要来呢?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心头涌上了一股难以言表的心情,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吃了一个又涩又苦又酸的杏子,不能吐也不想咽,就这么噎在喉咙里,令人心底发苦发酸。】
【他到底还是该跑的,跑的越远越好,为什么要回来呢,为什么非要见我最后一面呢,为什么啊……】
我拾起地上的刀,刀上的血已经被冲刷干净了,银光的水果刀反照出我的眼睛,我的手按在刀柄上。
屋里的他送的黑色伞上绣了一朵杏花,红色的杏花。
……
他跑了,又在一个星期后被抓了。
只是可惜被抓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就死在了我家附近的公园里。
穿着破烂肮脏的校服,头发杂乱不堪,大而黑的眼睛死不瞑目的瞪大,眼睛中布满血丝,薄薄的嘴唇微张,苍蝇停在他漂亮的脸上,搓着自己前面的两只“手”。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吃早饭,听着电视播报天气预报,今天还是要个雨天,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老是喜欢下雨。
刚刚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妹妹惊慌失措的跑进家门,甚至连伞都没打。
她精致的妆被雨冲的一塌糊涂活像个鬼,白色的裙子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妹妹和我简直就是两个人。
母亲蹙了蹙眉不悦的开口:“怎么了?慌慌张张的,看看你妆都花了。”
“公园……”她颤抖着身体,面上的恐惧使她美丽的扭曲,“公园有个死人!”
“铛!”手中的筷子落在桌子上,连带牛奶都打倒了。
母亲不悦的眼神移向我,可我已经不在乎了,我站起身,椅子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母亲呲着牙依然皱着眉,眼中的火气包也包不住了。
我无视了母亲的神色转身迈开腿跑了起来。
拿上玄关口已经生灰的杏花伞,打开门,淋着倾盆大雨,我跑了起来。
公园离我家没多远,甚至可以说它是我上学必经的一个地方,所以我很快就到了公园。
雨打湿了我的头发,刘海遮住了我的视线,湿衣服贴在身体上十分的难受,帆布鞋走的时候还带出雨水来。
所以还是最讨厌下雨天了。
他就躺在那里,躺在公园的亭子里,幸亏有个亭子替他遮了雨,为什么下雨天都还有苍蝇啊,这几天都在下雨他穿的这么薄该有多冷啊。
我放在门口的衣服他没拿吗,为什么他没跑啊,明明我把钱放在了衣服里,为什么他的身体如此冷,为什么他身上全是淤青和伤啊,为什么死的偏偏是他。
红色的血顺着他的手腕滴在泥土里,雨带着血流向其他地方,好像……真的好像一朵红色的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