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琦避开他落寞的视线,没再多言,径直迈步走向咖啡店的玻璃门。
下一秒,她伸手推开店门。潮湿冰冷的雨风裹挟水汽扑面而来,瞬间浇散室内残留的温热。
也就在这一刻,口袋里的手机突兀震动,屏幕自动亮起。
消息是江刘宇发来的,语气惯有的柔软,字字都踩在她软肋上,让她根本没法推脱 。
江刘宇我发烧了,头很晕,家里没人,只能等你回来。
谢思琦指尖骤然一僵,垂眸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狭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雨还在下,密密麻麻拍打在高层落地窗上,将整座城市晕染成一片模糊的灰蒙。
顶层专属私人定制的酒店套房内,恒温的室内本该舒适安逸,此刻空气却死寂得让人发闷。
他半靠在床头,薄被随意搭在腰间,额前的黑发凌乱垂落,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修长的指尖抵着发烫的太阳穴,眼底盛满化不开的阴郁与委屈。
他刚才刻意测了体温,借着雨天受凉的由头,顺水推舟让自己发起低烧,再用虚弱的借口,把谢思琦从别人身边唤回来。
计划不错。
至少人回来了。
套房的门禁密码被解锁,玄关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清脆的声响打破室内的沉寂。
谢思琦收了伞,脱下沾着雨汽的外套,抬眼便看见床上状态不佳的男人。
她缓步走到床边,看着他苍白无力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谢思琦怎么发烧了?
江刘宇浑身都难受,头晕。
他眼睁睁看着她陪着别的男生在雨天的咖啡店闲聊打闹,看着她开心、迁就别人,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江刘宇喉结微动,嗓音沙哑温热,裹挟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得近乎撒娇。
静谧的室内只剩下雨声、壁炉木柴爆裂的微响,以及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的微妙氛围。
谢思琦你不是在公司吗?
谢思琦收敛眉目,褪去了平日的几分鲜活,骨子里自带的恬静气质在暖暗的光线里被无限放大,她坐在柔软的床沿,白皙的指尖轻轻挽过,将乌黑如绸缎般的长发尽数拨至左肩。
一缕柔软发丝不经意滑落,轻飘飘蹭过身侧男人摊开的掌心,随即顺着温热的指缝悄然滑落,虚无又缥缈。
她垂着眼眸,拿起体温计抵在江刘宇脖颈处,耐心替他测量体温。
窗外冷风裹挟着雨雾拍向玻璃,沉闷的声响无端勾起心底的烦闷,谢思琦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心底漫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明明平日里被呵护、被偏爱的人应该是她,该被细心照顾、被妥帖迁就的也该是她。
心底那点幼稚的小情绪悄然作祟,她甚至荒唐地想和一个身体不适、正在生病的病人争抢偏爱与关心。
谢思琦轻轻蹙起秀眉,暗自在心底无奈吐槽自己。
床上的江刘宇从始至终,目光沉沉地锁在她身上,分毫未移。
江刘宇头不舒服就回来了。
他的肌肤本就冷白剔透,此刻受低烧侵扰,整张白皙的脸蛋泛着通透的薄红,粉嫩色泽格外惹眼。
眉骨线条柔和,眼型圆润偏长,瞳色是极深的墨色,睫毛纤长浓密,眼下浅浅泛红。
方才发丝擦过掌心的触感萦绕不散,他下意识蜷起修长的五指,空荡荡的掌心徒留余温。
就像眼前的谢思琦,看得见、触得到,却从来无法彻底攥在手里。
江刘宇看见你不在家…你去哪了?
少男音色本就偏清软,此刻低烧作祟,嗓音染上沙哑黏糯的质感,弱化了平日的低沉,添了几分脆弱感,听着格外撩人。
他微微抬眼,圆润的眼眸直直望着床沿的女人,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与委屈,像被独自丢下的小孩。
谢思琦望着他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一时语塞。
谢思琦乖乖的,手臂夹紧啊~
她的行程他心知肚明,偏偏还要直白问出口。
她无奈放弃纠结这个问题,指尖轻轻抵住他发烫的上臂,放软语调,温柔哄劝。
江刘宇抬手牵住她的手,拢在掌心,轻轻引向自己脸颊。
他不出声,只微微蹭着她的手心,白净的脸庞带着病中薄红,模样温顺又依赖。
江刘宇回来看不到你,头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