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忍心抛下他,抛弃……我。
顾黎城看着沉睡中的刑嘉月,在心里低吼道。
他真的好怕,如果不是心跳测试仪显示的数据证明,刑嘉月还活着,她就这么悄无声息,一点动静都没有地躺在床上,他只感到寂静的可怕。
好像,她的身体还在这里,但也只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了。
整理了一下自己纷乱的思绪,顾黎城大声咳嗽了几声,趁势将眼底的泪珠給憋了回去。
确保自己的神色没有任何异样,顾黎城才蹲下来,和蔼的抚摸着多多的脑袋,毛茸茸的,剪的很短的头发有一些扎手:“多多,没事,你妈妈是生病了,现在正在休息呢。不久她就会好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顾黎城又怕不够似的补了一句:“会的。你妈妈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不要担心。不要害怕。”
“她一定会很快就好起来的。”
顾黎城拍着多多的背,安慰着。
也不知道他是在安慰多多,还是在安慰着自己。
不过多多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的心思现在在一件事上:他推了刑嘉月,跑出了病房门 之后刑嘉月就病倒了。看她的脸色,已经是苍白如纸,了无生机。
“都怪我。”
看着刑嘉月惨白惨白的脸色以及浑身插满的透明的管子,高高悬挂的输液瓶中,有什么液体在慢慢流进刑嘉月的身体。
“都是我的错,我在妈妈身体那么虚弱的时候,还推了她,说了那么难听的话……”
越说多多觉得眼眶越酸,眼泪从那双清澈透明的大眼睛里流下来,他不敢发出声音,怕打扰到了刑嘉月休息,于是多多紧紧的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来。
“多多,没事的,这不怪你。”
看多多哭的那么伤心,顾黎城将自己披着的大衣接下来,把多多包进怀里,柔声安慰道。
“这不是你的错。”
顾黎城认真的看着多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这是我的错。
顾黎城在心里补全了下半句话。
如果不是我一直没有去看她,她也不会这么心灰意冷,想到要自杀。
所以归根究底,她的丈夫,才是伤害她最多的人啊。
顾黎城黯然地想道。
“窦云,多多就麻烦你了。”
顾黎城起身,他要去找医生了解一下刑嘉月的病情,如何治疗。
“好。”窦云轻轻点头。
之前虽然对顾黎城的做派多有看不惯,但窦云还是分的清是非曲直的,顾黎城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但刑嘉月这次是做的有些过分了。
可是……窦云的目光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开的顾黎城身上回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刑嘉月身上。
你们两个啊,什么事情都喜欢闷在肚子里不说出来。
说出来,大家一起厘清误会,不就好了?
还是单身好。
对此,窦云再次总结出了一条单身狗的好处。
至少不会因为不信任别人,就去寻死觅活叭。
出了病房,顾黎城径直就去找那位下最后通碟的教授。
他似乎还记得,楚越泽叫他柳教授?
今天那个主治医师顾黎城根本就不想再见到他,听了柳教授的话之后,顾黎城已经心乱如麻,一心只想着赶快找到他,向他问清楚,到底有什么法子能救回刑嘉月。
“顾先生,你在找我。”
正在顾黎城烦躁的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找过都没有见到柳教授的人影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顾黎城一回头,早上那个花白头发的柳教授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嘴里还有一根电子烟,他有滋有味地抽着。
见到对方的表情不慎紧张,顾黎城反而更加紧张了。
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和楚越泽,之前一定认识。
柳教授倒是一点都不在乎顾黎城对他探究的目光,他从嘴上摘下电子烟,美美的吐了口烟,向顾黎城走来。
他走的并不慢,但顾黎城却感觉,他走过来仿佛用了一个世纪的时间。
“柳教授……”
顾黎城张嘴喊道。
“嘘。”柳教授将食指放在嘴上,示意他噤声。
“顾先生,上午的时候我觉得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
柳教授似笑非笑地看着顾黎城。
顾黎城看着他的那抹微笑,只觉得分外的扎眼。
和楚越泽笑起来一个样子。
他们果然是认识的。
顾黎城心想。
“您的太太产前就有抑郁症,这我没说错吧。”
柳教授欣赏着顾黎城一下子就变了的脸色。
他也不需要顾黎城回答他,就这么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
“我检查过了,这几天呢,您的太太都是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似乎她根本不太清楚周围正在发生什么。”
顿了顿,柳教授又将电子烟放到嘴上,美美的滋了一口。
“不久前,尊夫人刚失去了孩子,心灵,身体上都处于比较脆弱的时机,然而这个时候呢,身为丈夫的你,顾先生,顾氏集团的总裁,因为日理万机,并没有时间抽出来陪伴尊夫人。”
“所以,这多重因素加起来,导致了尊夫人产生了自虐倾向,并且付诸实施了。”
医生在一旁,突然插了进来。
谁也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只一句话,他就站在这儿了。
“对不起,顾先生,白日里对尊夫人诊断上的错误,我感到非常抱歉。”
医生恭敬地对顾黎城道歉道。
顾黎城只是挥了挥手 意思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然而实际上,他根本就没空搭理医生。
刑嘉月还没醒过来,这个柳教授又知道所有的病因,但他似乎打定了主意,就要看着他顾黎城急得跳脚也没办法的样子。
他似乎以此为乐。
跟楚越泽那个人一个德行。
难道,真的只能按楚越泽说的,将刑嘉月送出国了吗?
顾黎城和医生站在闭着门的病房门前,站在医生的面前,沉默地听完医生讲述邢嘉月的病情状况
他的眉头从讨论开始就已经一直紧锁着,始终没有放平过,嘴巴一直抿着,双手一直紧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