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扬州城外。
旧石亭。
石亭檐角半边密林遮蔽,月光透过檐角,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两道身影并肩依靠坐在了亭中,低声说着话,远远看去好不亲密。
左边的少女墨发半披半挽,仅在鬓边点缀了两朵黄蕊白玉花,一袭金纹白衣,看着简单而又不简单。
扣着少女五指的少年同样身着金莲纹白衣,墨发以一支玉簪高挽,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矜贵,令人看去只觉高不可攀。
如此一对出色的男女,却是在深夜突兀出现在旧石亭,似知道会有人来,又似不过夜半睡不着相携出来赏夜景。
步履匆匆,密林中开始出现动静,只见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脸上一副天塌了的表情,跌跌撞撞来到了旧石亭外,二话不说,伏跪在地。
他不敢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开脱,也不敢为自己的愚蠢狡辩。
亭中。
李莲花半边身子靠着石柱,在听到动静后瞥了一眼,随即便不再关注,任由人跪着,专注的看着眼前在月夜下仿佛在发光的赵玉真。
只觉永远也看不够,哪怕眼前人日日在跟前,与他相伴。
“你怎么把所有人处置了一遍,就唯独放过了肖紫衿?”想了一夜赵玉真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一边把玩着扣着她的大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又不显粗大,当真是一双好漂亮的手。
也更是一双常年握剑的手,说话间,柔嫩的指腹与带着薄茧的地方摩挲着,只让被把玩着手指的李莲花眼中一暗,盯着眼前漂亮矜贵的少女,眼神越发幽深。
“你觉得我放过了他?”李莲花挑了挑眉,像是被赵玉真问的有些想笑,将身子往后一靠。
不过简简单单的动作,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气势。
“可你也并没有出手啊。”赵玉真点了点头,有些不解李莲花话里的意思,更不明白他为何如此一副想笑的模样。
而事实就是她在百川院外看到的那样,昨夜李莲花一入百川院便杀云彼丘,后又砍了佛白石一臂,甚至乔婉娩都没逃过他这张嘴,硬生生被说得掀了脸皮。
上上下下动荡的一夜,百川院人心离散,只有肖紫衿毫发无伤,仅仅说了几句不轻不重的断绝之言。
这难道不是放过?
赵玉真有些不解,毕竟在她的印象里,李莲花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出手非死即伤,否则何来的生杀予夺李相夷,这种诨号。
一只手缓缓抚上了她的脸侧,指腹带着怜惜的意味摩挲着她柔嫩的脸颊,眼神也像在看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只把赵玉真给看的更加不解,又被这莫名的眼神刺激的满脸通红。
良久,好像是看够了,也只知道不能继续逗了,李莲花才伸手将眼前的少女一把扯入怀中,又在感觉到她的不满后,好脾气的垂头轻笑了一声。
一手抚背安抚一边低声解释,“有时候,后续的反噬会比直接的痛苦来的更加可怕。”意有所指。
“我放过了他,却不代表别人会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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