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宴会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中飘着香槟和高级香水的味道,每一张脸上都挂着公式化的笑。
这种场景在十五岁时就看多了。
颜芷从推门那一刻起,打量自己的目光就没停过。
她没在意那些打量的视线,径直走向吧台,指尖敲了敲台面:“威士忌,纯的。”
参羽站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
冰块碰撞的轻响里,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沙哑:“……颜芷?”
她转过身,橘日向就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裙子,头发束在脑后,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惊讶、无措。
“是我。”颜芷端过酒杯,抿了一口,烈酒烧过喉咙,带着笑,“怎么,很意外?”
橘日向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不远处的起哄声打断了。
“好久不见颜学姐。”武小道的声音传来,他的手揽过橘日向的肩。
“花小弟重金办的局,给我发了邀请函,我不来,岂不是不给你面子?
颜芷好脾气的调侃。
颜芷的目光扫过他,又掠过不远处角落里,那个始终沉默地看着她的男人——千东
他还是老样子,一身黑色,眼神沉得像深潭,看不清情绪。她忽然想起邮件里那句“帝释天手下的干将们,竟都是曾经相识的旧人”,心里一阵发凉。
呵,可不都是旧人吗?当年和她一起在街头打打杀杀的少年们,如今都成了极恶。
颜芷微微抬头,目光所及之处,梵天的人正倚靠在扶手旁,静静地凝视着这里。
颜芷走出宴会厅,晚风一吹,酒意上涌,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参羽紧随其后走了出来,从口袋中取出一包女士香烟,轻轻抽出一根。
颜芷叼在嘴里,参羽为她点燃。
烟雾从颜芷的唇间缓缓吐出来,在晚风中散开,她眯着眼,看远处楼群的霓虹像被揉碎的火光。
参羽靠在她旁边的墙上,没说话,只安静地陪着她。
半晌,颜芷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烟嗓的哑:“什么时候成这样了,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参羽侧过头,看她被烟圈模糊的侧脸,淡淡道:“我们都没有回头路了。”
“回头”,颜芷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清醒到看着他们一个个站在对立面,连恨都不知道该往哪撒?”她指尖夹着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梵天也好,帝释天也好,不都是一样的吗。”颜芷盯着烟圈。
她转身往回走,酒红色的裙摆扫过台阶,每一步都踩得稳而沉。参羽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参羽的声音很稳,“极恶就是这样,你玩的不狠就站的不稳。”
颜芷转头看他,眼里的迷茫被一点冷光取代。
“是啊,不狠就站不稳,站不稳就得死。”
颜芷看着他,忽然笑了,是这晚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参羽,你跟着我,不怕引火烧身?”
“不怕,我和你本来就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