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十月的时候,宛城惊变,朝野震动。这会儿距离曹操出征已有三个月了。
宛城守将侯音,暗中勾结部属卫开,趁魏王曹操率军西征、坐镇长安,与刘备对峙关中、军务胶着无暇东顾之际,纠集部众起兵谋反,公然叛曹。
南阳郡治宛城,紧邻荆州,是曹魏抵御关羽的前线重镇。
因为曹操连年征战,南阳要承担极重的赋税、徭役、兵役,还要被征调粮草、修筑工事,百姓苦不堪言,怨气极重。
侯音便借此收拢人心、举兵作乱。
宛城与邺城相距甚近,唇齿相依,若是骑上快马,半日即可到达。一旦叛贼占据要地,兵锋直指邺城,后果不堪设想。一时间,邺城上下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朝野上下皆是惶恐之声。
魏王曹操远在长安西征,深陷汉中战局,远水难救近火。偌大魏国王都,唯有太子曹丕留守,城内驻守兵力有限,城防空虚,无重兵御敌。
倘若侯音叛军挥师北上,直逼邺城,这曹魏根本之地,便会陷入万般凶险之境。
而东宫之内,曹丕听闻急报,面色沉静,未有半分慌乱。
他当即命亲信快马加鞭,将宛城叛乱的紧急军报,火速送往长安,呈报魏王曹操,静候魏王军令裁决。
与此同时,他雷厉风行,即刻下令,严守邺城四门,加紧城防布控,整顿军备,日夜巡守,筑牢都城防御;又请卞夫人出面,安抚后宫诸位夫人姬妾、宗室女眷,平定内宫心绪,以免后院起火。
魏王宫的女眷都到了中宫,听闻此事自然也都忧虑。
王鸳也不例外。因为怕有什么动荡,她把曹干时刻带在身边。连到中宫行晨礼也带上了他。
这会儿听卞夫人说完,她忧愁地抱紧了怀里的曹干,脸颊贴在他的脑门上。
这世道真是乱得紧,就算她当上了魏王的夫人,胜过了世上万千女子,可也时不时有性命之忧。
曹干察觉到母亲的心情,乖乖地贴在她的怀里,圆嘟嘟的小脸也跟着皱了起来。
杜夫人等人当年都经历过城破被俘,才成为了曹操的妾室。她们对城破的忧虑更胜他人,这会儿听闻宛城动乱,叛军近在咫尺,都是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心事沉沉。
卞夫人将诸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沉声安抚道:“诸位不必惶惶,大王虽远在长安统筹军务,但还有太子坐镇邺城。宛城乱事自有大军前去平定,祸乱难及邺城。我等静心等候消息便是,切莫自乱心神。”
众人都齐声应了是。王鸳牵着曹干慢慢走出中宫,神色依旧没有恢复。
曹干一边走,一边侧着小脑袋望向母亲,认真地说:“母亲别怕,要是他们真的来了,我保护母亲。”
王鸳听了噗嗤一笑,被愁云笼罩的美丽的脸庞,顿时如同拨云见日一般,显得明亮灿然。她将手盖在他的头发上揉了揉,好笑地说:“要是真打进来了,也应该是我保护干儿吧?我才是大人。”
曹干紧紧地用小手拉住了她的两根手指,“可是母亲很害怕。”
王鸳嘴硬地说:“谁怕了。小孩子家家的,不要乱猜大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