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站在不远处注视着红衣女子一点点把自己隐藏进人群如织里,眼神是自己都察觉不出的缱绻温柔。
他的瞳仁不深,在熠熠光辉的映射里仿佛泛出水意。
苏喆.小昌河,走喽。
他们带着苏家家主的指令,务必在白鹤药庄那位神医出现前杀干抹净。
时况紧急,这傻小子还在钱塘城瞎转悠,迟迟不挪动脚步。
苏昌河.喆叔,你知不知道我遇见了一个漂亮女人。
苏昌河.我对不起她良多,可我还想见她一面。
苏喆表情一僵,连带着催促的动作也停在原地。他深深的凝望着苏昌河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仿佛穿越经年望向年轻时的自己。
苏喆.你要是还想见她,她也想见你,你就去见。
苏喆.以前也有个女人,可是她后来不在了。
老头手里拿着根佛杖,上面套满了金环,另一只手也不空闲,提溜着自己的烟斗,嘴巴里嚼着已经嚼不出味道的话梅。
苏昌河.行了,不提了。
苏昌河.咱们先忙正事。
苏昌河一改刚刚的失意,吊儿郎当的勾住苏喆的脖子。
白鹤药庄.
当两个杀手临门一脚即将踢开药庄大门时,一道轻快嘹亮的嗓音出声了。
烬月.等等我,我也是来拜访神医的。
烬月吃力的一路小跑,离苏昌河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她可以抬眼就望见苏昌河不可置信的眼神。
苏昌河.烬、烬月…你怎么来了?
烬月.呼——呼——,你认得我?
烬月停在离苏昌河三步距离的位置,两只手放在曲着的膝盖上,气喘吁吁的仰面。
烬月.我失忆了,也不记得你是谁。我呢,刚好对你一见如故,说明我们俩以前是旧友吧。
虽然是对他的声音一见如故。
听到苏昌河发声的一刹那,烬月会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就好像,她的家在这。
苏昌河.我是昌河,是…你的故人。
“夫君”到了嘴边迟迟无法说出口,他压根没有勇气承认她是妻子。
苏喆则用那双懒散的眼睛往两个年轻人身上转悠,一会儿看看苏昌河,一会儿瞧瞧烬月。
他好像从两个人之间品出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再结合苏昌河方才的情劫经历,他可以肯定眼前人即是苏昌河心上人。
只可惜有情人再次重逢却是如此陌生又苦涩的两两相望。
这样的模式,他与那个女人也有过。女人卧在病榻上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嘴唇慢慢蠕动着,仿佛要对苏喆说什么,最后只是与他目光交汇。
眼泪。还有眼泪,从眼角流出。
是谁的。苏喆在旁观者的视角里看到自己的眼泪、那个女人的眼泪、苏昌河的眼泪还有烬月的眼泪。
眼泪,是重逢时最潮湿的雨。
比前几夜下得冬大雪还沉重,压在苏昌河本就劳乏的肩头,头一次把他这样一个要强的人压弯了腰。
于是,苏喆的眼帘又出现一副熟悉的画面。
女子纤素白细的手掌贴在青年泛红的眼眶边缘,软热的指肚擦干摇摇欲坠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