玱玹也顾不上别的,欲要抢走绯烟,“相柳,你放开她!”
他的心从未有一刻这般痛,竟然生出了窒息的感觉。
绯烟竟然肯为了他,不顾自己的命么?
他过往的怀疑算计,谋划摇摆,在这样的一腔赤诚面前,似乎都显得卑劣
心里酸涩得厉害,玱玹眼眶发红,颤抖着手在相柳冰冷充满杀意的眸光下轻轻握住了她的肩膀。
绯烟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玱玹,“少主……”
玱玹立即凑上来,“你说,我都听着,不……你别说话,我立即带着你去找郎中医治,郎中!小夭便是郎中,你等着,她马上就来!”
他激动到已经有些语序颠倒,说话时的条理不甚明晰,然而绯烟却露出一个欢喜的笑容。
“少主,没关系的,能为少主死,我很欢喜。”
“你说什么傻话,小夭,小夭快来!”
他挥手将相柳的术法撤去,小夭很快赶来,脸色焦急:“绯烟,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绯烟却止住了小夭的动作,细声说:“不用了。”
她转而看向玱玹,“少主……其实,您应该有所怀疑了吧。”
她幽幽的目光直直盯着玱玹,玱玹面色变化了一瞬,然而很快变得坦荡,间杂着无奈和郁郁。
“你是辰荣的人。”
否则,相柳这样的人不会为了一个清水镇的镇民专门跑一趟。
“咳咳咳……”咳嗽几声,口中涌出阵阵鲜血,染红了雪白的衣衫,顺带将完美无瑕的那双手上也沾上了点点血腥,绯烟揪着相柳同样遍布血色的衣袖,呼吸越发困难。
玱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也会这般 手足无措,便连一个简单的动作,都生怕会让她本就变得衰微的生命力迅速流失。
纯净衰弱的眼看着他,像是凝视着爱人一般专注,绯烟沾满血污的手抬起,在玱玹的配合下抚上他俊美的脸。
痴痴恋慕在她眼中流转,相柳在一边,沉默着抱着她,眼神冷得彻骨。
绯烟却极力扬起一个笑,手指颤颤地摩挲着玱玹的脸。
“少主……真是不甘心,我这辈子,再也不能咳咳咳……见到你。”
呼吸越发急促,玱玹握住她的手,固定在他颊边,眼眶红到欲要滴出鲜血一般。
“别再说了,我不会让你死,我现在就带你回五神山,即便是我没办法救你,皓翎宫中还有很多的御医。”
“不必了,少主,我是辰荣之人,即便是死后,也该回到故土,还是……让哥哥把我带回去吧。”
话毕,她口中溢出更多的鲜血,淋漓刺目。
大口大口的鲜血不要钱一样往外涌,玱玹徒劳地捂住她的伤口,却毫无用处,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越来越低,越来越凉……
玱玹只觉得像是有人举着刀在他心口生生剜去了大块大块的血肉,让心脏那里空得厉害,也疼得厉害。
“够了,我带她回去。”一直没动的相柳终于有了动作,冷着眉眼站起身,将绯烟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