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14

夜华几乎是立即就觉得不妙，那一瞬间的感觉，他难以形容，某种珍贵的东西将永远失去的感觉，深深烙印在了夜华心里。

东华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就感知到了，却没什么反应，像是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昭昭也感觉到了，那样熟悉的气息，曾径日夜相伴的温馨，怎么会忘记呢？3

她的身体僵硬起来，东华侧过身，挡住了不远处的目光，接着便要带着人离开。

低头看的时候，东华便发现了，昭昭眼中虽然带着几分不舍和怀念，但那里面的坚决割舍却也不容忽视。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白发帝君嘴角缓缓勾出一个愉悦的笑，他就知道，昭昭是凡女没错，但她拥有许多神仙都没有的品质——

拿得起，便放得下。2

她不吝惜自己的爱，同样的，也不吝惜自己的恨。

一旦确认爱的人不值得，那么，即便是再不舍，也不会让自己回头。

爱与恨从来不是天平两端毫不相及的砝码，而是随时可以颠覆的意念。

这才是值得他看进眼里的人。

夜华眼看着二人就要离开，顾不得许多，突兀地开口：“昭昭！”

昭昭的脚步应声变得僵硬，东华也转过头。

“见过帝君。”夜华便是再着急，也少不了对东华的礼仪恭敬，垂首低眉，做足了后辈的姿态。

东华理都不曾理会，夜华也没注意到他眼里的那一点敌意，急切地看向昭昭，努力柔和了声音。

“昭昭，我，我出来了。”

太子殿下神情温柔，容貌俊美，当真是九重天最最令仙子们迷恋的少年郎，至少跟过来的素锦就是这般痴迷。

然而昭昭脸色很冷淡，仅仅是合乎规矩地屈身行礼，“昭昭，见过太子殿下。”

声音也很冷，夜华暗自提起了心，小心地上前一步，摆出从前在人间的时候，昭昭最喜欢的温柔样子，“可是有人欺负了你？你放心，天君既然放了我出来，从此以后，我们就不必再分离了。”

他就要拉住昭昭的手，然而昭昭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情绪很淡，面上的笑容也一并散去，她自然地退后:“太子殿下，昭昭公务在身，不便和您叙旧。”

她疏离客气的样子，极大激发了夜华心中隐约的不安。

太子殿下在天宫冷淡了旁人五万年，今日终于破功了，他强硬地伸出手握昭昭的手，很是用了几分力道。

“昭昭，到底发生何事了，你告诉我，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切都依你，你不要不理我，我们之间有误会，需要好好谈谈。”

昭昭在他面前什么时候这样冷淡过，她从来都是懵懂天真还爱撒娇的，偶尔还会告状，娇里娇气，理所应当地使唤他，一点儿不见外。

她曾经明媚得像太阳和月亮。

昭昭甩开他的手，躲到东华身边，在他身后清冷冷地说：“太子殿下，你的婚约对象是谁，应该不用我提醒你吧？”

夜华变了脸色，道：“昭昭，你听我解释！”

“好啊，你说。”她看起来太淡定了，淡定到即便是得到了解释的机会，夜华仍然忐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