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阳王府离家多年的群主终于回来了,这件事在平安城引起了一番轰动。
谁人不知当今圣上对于这位郡主是何等宠爱,那是要星星绝不给月亮的绝对溺爱,曾有人戏称当今圣上是将裕昌郡主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养。
盖因汝阳王三个儿子都在帮圣上打天下的过程中阵亡,圣上存了补偿的心思,这才多加宠爱,谁又知道这一切全是源于裕昌郡主这个人本身呢?
这些人的议论全都被挡在汝阳王府之外,根本影响不到绯烟。
她目前在引导、开发程少商这个小女娘的潜能。
两个人闷在府中,整日和笔墨竹子打交道。
城门口一见,程少商和她的父母见面不识,等到回家之后,萧元漪左右看了很久,这才有些怒气地问:“为何不见嫋嫋,难道她不知今日我和她阿父归家,这般不知孝道?”1
做个人吧,给女儿扣黑锅扣得也太顺手了吧
葛氏扯出个难看的笑容,怯怯地说:“这……姒妇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嫋嫋生了一场大病,为了给她养病,我便将袅袅送到了庄子上,谁知道,那丫头竟是自己跑了,一整个院子的人都不曾看住她,如今,正不知所踪呢。”1
我便将嫋嫋送到了庄子上
堂上老妪原本抓着自己的大儿子大声哭嚎,抱怨他久不归家,此时却安静下来,也跟着应声。
“是啊,不知道这丫头去了何处 ,真是不让人省心。”
箫元漪脸色变得尤其难看,“够了!”
程始也推开了母亲,一脸沉重。
箫元漪上前,双目猩红 ,艰涩道:“君姑,您告诉我,我的嫋嫋……还活着吗?”
……
许久的沉默,程家老夫人眼神不再敢看向箫元漪和程始,她惊惧又心虚地后退几步,喃喃:“我不知道,李管妇去接她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
葛氏眼神都泛着快意,做出一副柔弱姿态尖声说:“姒妇这是做什么,我们好心好意,谁知道嫋嫋那孩子实在是不服管教,这些年可是将君姑气着了。”
箫元漪还待说话,葛氏笑吟吟道:“难道姒妇是要质问君姑吗?”
质问君姑,大不孝之罪。
箫元漪上头的怒气冷静下来,转身吩咐青苁派武婢去找人。
程家欢喜的氛围冷下来。
汝阳王府这边,得到了自己要的东西,绯烟便将箫元漪和程始回来的事情告知了程少商。
还告诉她,那日城门口的夫妻正是她阿父阿母。
“若你决定要回去,我不会拦你。”
绯烟神情淡淡,是程少商熟悉无比的模样。
她站在原地,久久不曾给出一个回答,绯烟渐渐失去了耐心,便就这样撑着手臂看她,眼底没什么情绪。
“少商是感到为难了吗?”
程少商终于动了,她与绯烟对视,小声道:“我能否延长做出这个决定的期限,郡主,少商实在难以抉择,只是希望能看一看我的父母可是当真爱我以后再做决定。”
她念了十几年,等得心都开始麻木,本以为自己不再渴望飘渺的父母之爱,可现在,她阿父阿母回来了。
她想看一看。
本以为郡主会生气,但实际上,她只是扬起唇角,竟是笑出了声。
“既然如此,便在宫宴之后,给我你的答案。”
青衣渐行渐远,程少商望着远去的郡主和她身边亲密无间的听雨,紧紧地、死死地握住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