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过隙,转眼四年已过,绯烟独坐楼台,半眯着眼懒洋洋俯瞰着下方交织的人群。
人群吆喝声不断,四面都是别具特色的酒楼茶馆之流,更有那销金去处,满堂人声,其间豪客风流,尽皆一副富贵之态,非比寻常。
这样极目望去,远近店铺大都顶着一丝绯色的云烟,这是杜家独有的标记,只是这样的标记不为人知,只在杜家账面上流通,外人只当这是江南商贾统一的爱好。
这四年里,在学富五车的作用下,绯烟成功在杜父面前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接受了杜家势力,还将杜家发展地更加繁盛,但明面上,江南首富杜家近年来越来越低调,反而是不怎么显山露水的,如今看起来也只是比江南的其他商贾多些财帛,又因为运气好,这才没被取代这首富的名头,但恐怕没几年,这首富就要换人做了。
这正是绯烟的目的,杜家越是看起来毫无威胁,那些人才不会过多过早地将目光放在杜家上。
齐志高这个人,绯烟已经派人去找过,也许是还没有到他出场的时候,哪怕是倾尽江南杜家全力也寻不到这个人分毫。
那就没办法了,提前干掉齐志高这个选项不成立,只能等时机到来。
白衣公子趴在拦杆上,神情怏怏不乐。

公子!老爷唤您回府,说您再不回去就家法伺候!
远远跑过来的姑娘清秀可爱,脸颊上点着零星的小雀斑,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盛满了惊慌。
她两手拉住白衣公子的手臂,就要往楼下跑。

急什么啊,我爹又不会吃人。
面冠如玉的公子嘴角勾出一个清浅温柔的笑容,语气却有些吊儿郎当,惢荷站住身,语气痛心疾首。

公子啊,您知不知道这是我这个月第二次扣月例银子了!
她有些气哼哼,嘴巴鼓起,像个圆润的河豚。
绯烟慢慢扯开她的手,摇了摇自己用来装风雅的扇子,十分从容地摆摆手。

非也非也,公子我如今比老爷有钱,你怕什么惢荷,我给你私下开月例,嗯?别生气了惢荷姐姐?
她低头揽住惢荷的肩膀,一双星辰般的眼如情深似海,温柔地注视着眼前人,像是将这个人放进了心底,刚才还气鼓鼓的小姑娘动作一顿,嘴巴瘪下去,淡淡的雀斑渐渐被脸上的红润遮盖住。

公,公子,你别老是这样!
惢荷一跺脚,掩面而逃。
小丫头气性还挺大?绯烟清咳一声,捞起一边桌子上的账本和另一卷书,追着出去。
她爹确实在等她回家,还有手里的东西也不能放在外面。
她哪里知道,前面的惢荷拍拍自己的脸颊,捂着胸口无声尖叫。
公子,公子真的太好看了呜呜呜……
*
江南杜家——
原本装潢富贵华丽至江南之鼎的府邸如今变得低调奢华,满是沉寂的底蕴,颇有几分古朴守拙之气。
白衣公子自标着绯色云烟的马车上下来,周围早已经围拢成一圈儿的姑娘们在她满脸温柔地经过后,才爆发出一声声尖锐惊喜的叫声。
“杜公子真的是这个时候回来!”
“啊啊啊杜公子!他方才看我了…”
姑娘们的一声声欢喜中,夹杂几声粗犷的男性声音。
绯烟站在府门口温文一笑,那些仿佛毫不害羞的讨论声表达爱慕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四下里安静了,绯烟这才缓声开口。

多谢诸位姑娘厚爱,但此时已至午时,大家该回家吃饭了,莫要为了杜某,饿着了自己。
说完她也不管姑娘们的反应,又是一个温柔的笑容,转身进了府门。
她说着到了吃饭的时候,自己却进了书房,正进门,杜父已正襟危坐,脸色严肃。10
咳咳,杜公子你看奴家怎样,女子也不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