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沈知念睡得极不安稳,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或许是蛋糕引发的过敏令她浑身刺痒难耐,或许是心底那些刻意尘封、不愿触碰的往事在翻涌,又或许,是两种煎熬一同缠上了她。
翻来覆去毫无睡意,沈知念索性决定不再躺下。天色尚未破晓,她便独自前往公司。解锁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孟宴臣的未接来电,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无意间放了某人鸽子,不过她也不是故意的。
正思忖间,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来电人是肖亦骁。肖亦骁是孟宴臣少数要好的朋友,和沈知念也算是朋友。
肖亦骁我的姑奶奶啊,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沈知念他呢?
肖亦骁知道沈知念说的是孟宴臣,也不多解释,只是一个劲地催她赶紧来他们的老地方。
肖亦骁你快来吧,我一个人真的劝不住他
听出他语气中的焦急,沈知念意识到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她迅速赶往酒吧,当肖亦骁在门口看见她时,眼中瞬间燃起了光芒,连忙带着她快步向包厢走去。
映入眼帘的是孟宴臣身着一袭西装,颓然地倚靠在椅背上。听到开门声后,他缓缓抬起目光,眼神中带着几分迷离与恍惚,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看清了来者的面容。
孟宴臣你终于来了
注意到桌面上摆满了空酒瓶,沈知念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可置信。
沈知念找死啊,喝这么多
听见沈知念的声音,原本混沌涣散的眸子骤然清亮了几分,醉意裹挟着压抑许久的情绪翻涌上来,他定定地看着她,门外周遭的人声、酒杯碰撞声全都变得模糊不清,全世界只剩下向他走来的沈知念。
孟宴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沈知念环视四周,不仅桌面上散落着空酒瓶,就连地板上也堆满了酒瓶。
沈知念我就不懂了,你这么爱许沁,那为什么不试一下,反正她又不是你亲妹妹不是吗?
孟宴臣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定定地望着沈知念,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委屈。
孟宴臣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沈知念手机没带,落在公司了
孟宴臣静静望着她,眼底的疑虑缓缓散去,看样子是信了她的说辞。
孟宴臣蛋糕好吃吗,那是我特地从御香阁买的,每天只限量五份
沈知念看出他此刻神志昏沉,便不再纠结先前那块蛋糕害得自己过敏就医的事,只轻轻叹了口气。
沈知念好吃
沈知念你醉了,回家吧
孟宴臣只是醉了,又不是死了
沈知念转过身,看向还在门口站着的肖亦骁,没好气道。
沈知念还看,还不快过来把他送回去
肖亦骁好嘞!
肖亦骁小跑上前,手刚碰到孟宴臣就被他狠狠甩开。
孟宴臣不要,我不要回去!
肖亦骁的眼神看向沈知念,耸了耸肩,表示他也没办法。
沈知念不回家你要睡这里?这里可没有被子给你盖
孟宴臣反正就是不回家
孟宴臣浑身散发着抗拒,他不想回到那个冰冷冷的家,更不想见到严厉的母亲。
沈知念那酒店?
沈知念想到了一个地方,孟宴臣想也不想就拒绝。
孟宴臣不要
沈知念那你想在哪里睡?
孟宴臣垂下头,沉默不语,沈知念快要不耐烦的时候,他突然猛地抬头看向她。
沈知念怎么,你要去我家?
孟宴臣还是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盯着她看,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沈知念率先移开了视线,叹了一口气。
沈知念真服了你
沈知念起来
孟宴臣搁在膝头的指尖轻轻动了动,在肖亦骁错愕的注视下,撑着沙发费力起身。脚步虚浮,身子骤然一晃,沈知念下意识上前伸手扶住了他。她脚上踩着高跟鞋,骤然承受住他大半重量,不由得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沈知念帮忙啊
沈知念忍不住斜眼瞪了眼一旁满脸看热闹的肖亦骁。她孤身一人还踩着高跟鞋,哪里撑得住一米八多的孟宴臣。
肖亦骁我来我来
孟宴臣只觉得鼻尖传来一股栀子花的清香,还没多想就换了一种味道,他嫌弃地皱起了眉头,但还是没说什么。
肖亦骁也是第一次到沈知念的家,看着满地的毛茸茸,忍不住感叹没想到外人面前冷静优雅的沈知念还有这一面。
肖亦骁姐,哪个房间啊?
沈知念看了眼已经睡过去的孟宴臣,她的房间肯定是不可能让出来的,其他房间都没打扫,视线停在客厅那面巨大的沙发上。
沈知念还想睡房间?有地方睡就不错了,把他扔到沙发上去
肖亦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心底默默地为好友感到几分同情。没想到身为堂堂总裁的好友,此刻竟落得只能蜷缩于沙发之上的境地。
将孟宴臣安顿在沙发上后,肖亦骁便告辞离开,回家休息。等人走后,沈知念回卧室抱来一床薄被,轻轻盖在熟睡的孟宴臣身上,随后独自折回房间打开电脑埋头工作,横竖此刻也毫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