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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你早早便收拾好了随身行囊,与茯苓坐在马车上满心雀跃盼着动身。
陈彦允料理完府中琐事便带着你和仆从启程出发。
一路车马颠簸,沿途山河风光掠窗而过,你掀着车帘好奇张望,偶尔和茯苓低声说笑,全然没有深闺姑娘的拘谨。
陈彦允坐在前方马车里,时不时掀帘回望一眼,见你安然乖巧,眼底皆是放心。
路途不疾不徐,行了几日光景,便顺利抵达通州地界……
……
入城穿过繁华街巷,最终马车缓缓停在纪宅门前。
宅邸朱门气派,庭院阔朗,早有纪府人候在门口迎候。
你跟着陈彦允走下车辇,一身素雅衣裙,发髻端庄,身旁茯苓贴身跟着,手里提着你的随身小包袱,乖巧立在你身侧。
刚站定没多久,就见一位鬓发微挽、气度雍容华贵的老夫人缓步走了出来。
你本打算按着闺阁礼数上前见礼,可下一瞬,眼前的场面却让你心头微微一怔。
纪太夫人竟率先迈步上前,对着陈彦允微微躬身,行了一记端庄恭敬的礼,语气谦和又敬重……
“老身见过陈三爷。”
你下意识屏住呼吸,悄悄睁圆了眸子,安静立在原地,不敢出声惊扰。
从前只知晓三哥身居要职,却没想,连纪府太夫人都要对他这般礼待。
陈彦允神色淡然从容,微微抬手虚扶一把,气度温润却自有几分沉稳威严。
陈彦允“太夫人不必多礼。”
他语气谦和,礼数周全,缓缓开口。
陈彦允“此番我带舍妹前来通州,借纪府别院暂住休养几日,贸然登门,多有叨扰,还望太夫人海涵。”
纪太夫人闻言连忙含笑摆手,态度格外热忱。
“三爷说笑了,请三爷和姑娘入府吧。”
纪太夫人侧身抬手做了个请迎的姿态,眉眼间满是恭敬与和蔼,引着你们缓步走进纪府。
一路回廊曲折,花木扶疏,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处处透着世家高门的雅致底蕴。
行至待客正厅落座,侍女奉上新茶。
陈彦允稍作寒暄,便转头看向你,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叮嘱。
陈彦允“姝儿,我与纪太夫人还有些要事要私下商议,你先在院里好生歇息,莫要随意乱跑,有茯苓陪着你便可。”
你乖巧点头应声。
陈静姝“我知道了,三哥只管去忙,我安分待着便是。”
陈彦允放心颔首,便随纪太夫人移步往内堂书房而去,商议正事。
二人走后,茯苓陪着你在院中闲坐。
纪太夫人边走边想起,自家外孙女顾锦朝和你年纪相仿,眼下你难免无趣。
当即唤来身边心腹嬷嬷佟妈妈,轻声吩咐。
“佟妈妈,你去朝姐儿院里一趟,让她收拾收拾过来,陪陈姑娘说说话、解解闷,好生陪着客人。”
“是。”
佟妈妈连忙应下,领命转身快步往顾锦朝的院落走去。
你闲散倚在廊下的栏杆上,目光漫然落在院中盛放的荷花池上。
茯苓安静立在你身侧,时不时低声同你闲话几句沿途见闻,倒也不算寂寥。
不多时,远处传来细碎的环佩叮当声,伴着轻盈的步履声缓缓走近。
你抬眸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浅粉罗裙、眉眼温婉秀气的少女,随着嬷嬷缓步而来。
她身姿窈窕,眉眼含着几分温婉灵气,举止端庄又不失少女灵动……
你望着迎面走来的少女,眼底带着几分陌生的好奇。
那少女行至廊前,敛衽盈盈一拜,姿态温婉有礼,主动开口自我介绍。
纪锦朝“我叫顾锦朝,听闻姑娘远道而来暂住府中,外祖母怕姑娘孤单,特命我前来陪姑娘闲话散心。”
听闻这话,你顿时了然,连忙收敛神色,上前浅浅福身回礼,唇角扬起温和笑意。
陈静姝“我姓陈,名唤静姝,见过顾姑娘。”
顾锦朝眉眼弯弯,语气轻柔温婉。
纪锦朝“陈姑娘不必多礼,往后在纪府,若是姑娘不嫌叨扰,我便常来陪姑娘走走逛逛,也好解些烦闷。”
你心中好感顿生,连忙侧身示意她落座。
陈静姝“能得姑娘相伴,是我的荣幸,快请坐。”
你们二人并肩在廊下石凳落座,青蒲贴心奉上精致茶点与新沏的清茶。
你与顾锦朝一见如故,闲谈间毫无生疏隔阂。
从京城闺阁趣事聊到通州风土人情,又说起诗书刺绣、游园赏景,越聊越是投缘。
顾锦朝体贴,耐心同你讲纪府各处景致,还细说通州城里的街巷好物,你性情爽朗灵动,言语风趣,总能引得她眉眼含笑。
往后几日,你们二人日日形影不离。
或是漫步荷池边观花纳凉,或是静坐亭中闲话小坐,偶尔还一同临窗描花样、品香茶。
就连青蒲与茯苓也相熟了起来……
而陈彦允终日忙着处理通州税法新政与地方势力的纠葛。
得知你有顾锦朝相伴,安分自在、日日清闲,他便再无后顾之忧,专心投身公务之中……
……
这般闲适日子过了几日,府中来了一个人。
你从前在京中早有耳闻,顾德昭为人迷信命理之说。
当年只因道士一句命格克父妨官,便狠心将刚满月的女儿扔在通州外祖纪家,多年来从不过问。
如今锦朝将至及笄之年,顾德昭依旧本性难移,一味推诿敷衍,既不肯出钱置办,也不肯用心筹备礼单,半点没有为人父的心意。
锦朝本就因自幼被弃心底郁结,如今见生父如此吝啬凉薄毫无亲情,一时悲愤难抑,竟负气将纪府中价值四千两的贺礼,尽数付之一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