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在录音室待了整整八小时。
新歌的副歌部分总是唱不对感觉,制作人叫了停,让他休息一下。他走到走廊,接了杯水,靠在墙上慢慢喝。
然后他便看见了严浩翔。
严浩翔他在走廊的另一端,隔着十米的距离,严浩翔他安静地站着。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比以前长了些,整个人清瘦了不少。
有那么二十几秒钟,贺峻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眨眨眼,那个人还在。
这不是幻觉?
贺峻霖还是不愿意相信,又揉了一下眼睛,看过去,那个还站在那里。
原来,真不是我的幻觉。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猛地松开。贺峻霖感觉到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退去,留下一片空白。
他想逃,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
严浩翔朝他走来,一步一步,很慢,但很坚定。走到他面前时,停住了。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这次的严浩翔离开了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此刻浓缩成这十几秒的沉默。
“霖霖。我回来了。”
严浩翔先开口,声音有些哑。
贺峻霖他的手抖了一下,把水洒出来了一些。他放下杯子,强迫自己平静。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严浩翔看着他,“我……想见你。”
“现在见到了。”贺峻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还有事吗?我在录音。”
“我听到了,你唱的新歌了。”严浩翔说,“《回响》,很好听。”
贺峻霖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别过脸,不想让严浩翔看到自己瞬间泛红的眼眶。
“谢谢。”他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回去继续录音了。”
“贺峻霖。”严浩翔叫住他,“我们能谈谈吗?”
“谈什么?”
贺峻霖转过头,看着他:“谈你怎么不告而别?谈我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还是谈你这次回来,又打算待多久?”
他的声音在抖,尽管他努力克制。那些压抑了三年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对不起。”
严浩翔说,眼睛红了:“我知道这三个字很苍白,但我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贺峻霖笑了,把眼泪也笑出了:“严浩翔你总是这样。想走就走了,想回来就又回来了,想道歉就道歉。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到底有没有想过,我也会疼,也会累,也会……撑不下去?”
“我知道。我都知道。”
严浩翔的声音哽咽了:“所以我不敢联系你,不敢去打听你的消息,我怕听到你过得不好,更怕听到你过得很好,好到……再也不需要我了。”
“那你现在回来干什么?”
贺峻霖继续接着问道:“想看我有没有忘了你?看我是不是还在傻傻的等着你?严浩翔,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三次。”
“我没有,要你等着我。”严浩翔看着他,一字一句,“贺峻霖,我回来,是因为我自己放不下你。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每一天都在后悔。我知道我把你伤的很深,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
“弥补?”贺峻霖摇头,“有些东西是弥补不回来的。”
“那我们就重新开始。”
严浩翔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从朋友开始,从陌生人开始,都可以。贺峻霖,这次我不会走了,死都不会。”
贺峻霖看着他,看着这双他爱了十年的眼睛。那里有真诚,有痛苦,有期待,还有他熟悉的、从未改变的光。
他想说“不要”,想说“我已经不需要你了”,想说“你走吧”。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我要回去录音了。”
然后他转身,逃似的回到了录音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捂住脸,肩膀颤抖。
门外,严浩翔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很久很久。
他知道,这是一场漫长的战役。
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