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许言白特意早起去净室看了看,黑衣人不见了,打坏的屏风也换了新的,里面的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
柔妃一进偏殿,就看见她站在净室门口张望,走过去道:“修文,你看什么呢?”
许言白转过身,笑眯眯地摇头,“没有!没看什么。”
柔妃一脸狐疑,走进净室四下看了看,视线落在屏风上,“我记得之前用的好像不是这张屏风,杨柳依依怎么变成了红菏菡萏?”
“哦,那个······”许言白走过去道,“杨柳依依看腻了,我就给换成 红菏菡萏了。好看吧,母妃?”
柔妃盯着她看了半晌,无奈一笑:“好看。”拉着她的手,“走吧,随母妃一同去用早膳。”
“嗯。”许言白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吃完早饭,许言白就去了崇学馆。
宫中规定,未成年的皇子需要进崇学馆中学习。除许言白之外,还有四皇子宋修缘,五皇子宋修武,七皇子宋修齐也都未成年,所以都需要进入崇学馆读书学习。
许言白战战兢兢地过了几日,发现皇帝并没有来找她的麻烦,知道沈远熙的确没有将她女儿身的事情说出去,到此才完全放心。正当她打算放纵一下时,天却开始下雨。
阴雨缠绵近半个月,四处弥漫的水汽几乎要将人的骨头泡软,直到六月底天才放晴。
崇学馆每月月底都会进行书考。
一大早,许言白就被柔妃从被子里薅了起来,全程半眯着眼睛由她帮自己穿衣梳头,直到一张浸了井水的凉帕拍到脸上,才彻底清醒过来。
柔妃道:“昨夜干什么去了,困成这样?”
昨夜?许言白想了想:哦,看话本去了。坊间新出的《天欲晓》。她一抬眼,见柔妃盯着自己,立刻笑眯眯道:“儿臣昨夜温书,直到三更才歇下。”
“是吗?”柔妃显然清楚她的秉性,语气疑惑道,“你一向惫懒,不思进取,还能熬夜温书?”
许言白:“······”
“不会是怕考得不好要受罚,临时抱佛脚吧!”
许言白:“······”开什么玩笑,我哪次考得好过,我哪次又怕过!
柔妃伸出手指戳戳她的额头,“你呀,就不能跟修明好好学学,让母妃少操一点心吗?”
许言白凑过去,双手环抱住她的腰,依偎进她怀里,撒娇道:“母妃——”
软糯糯的声音让柔妃的心软了下来,抬手在她后脑轻拍两下,“好了,母妃也不指望你能像你哥哥那样早早出宫建府,授封亲王。只要你能把这次书考考好,母妃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许言白:“······”柔妃娘娘,您对我的要求已经变得这么低了吗?!
吃过早饭,柔妃命一个叫砚台的宫人送许言白去崇学馆。
她到崇学馆时,宋修缘和宋修齐已经到了,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看书。这两位都是好学之人,用现代话来说叫学霸,跟许言白这种不思进取的学渣一向玩不到一起,互相点点头,就算打了招呼。
许言白刚坐下,先生就走了进来。他是翰林院的大学士,姓章,大家都称呼他为章大学士,如今已经年过半百。
章大学士用手抚着自己花白的山羊胡环视一圈,道:“五皇子呢?还没有到?”
宋修武和许言白一样,也是个学渣。他醉心练武,每日清晨总要去校场打一套拳才过来,因此总是迟到。
这不,章大学士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他粗犷豪迈的声音,“章大学士,我来了!”进门的时候跑得太快,脚被门槛绊了一下,换做普通人早就慌里慌张摔个狗吃屎了,他却一脸镇定,手掌在地上一撑,凌空翻转,以一个十分帅气的姿势落在章大学士面前。
许言白看呆了,连忙抬起手啪啪啪地鼓掌。
章大学士瞪她一眼,许言白连忙识趣坐好。他转头对宋修武道:“五殿下若是能将这份学武的心思花在课业上,也不会每次书考都不过了。”叹口气,“快入座吧。”
宋修武的座位就在许言白旁边,对于章大学士的话,他完全没放在心上,一坐下就冲许言白做鬼脸。
同为学渣,两人的关系倒是相当好。
“六弟,有吃的吗?”宋修武问,“刚刚打了一套拳,有些饿。”
许言白从柔妃给她准备的食盒中掏出一块点心递过去。
“咳咳。”章大学士一转身,就看见两人的小动作,用力咳嗽两声。
宋修武连忙将一整块糕点塞进嘴巴里,挺直腰杆坐好,装出一副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当然,如果忽略他鼓鼓的双颊,看上去可能会更真实一些。
章大学士摇头,心中叹道:孺子不可教,真是孺子不可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