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那双红眸静静地注视着,直到两人的背影渐渐淡出视线,最终完全消失在背景之中。
随着二人逐渐深入,周围的雾气愈发浓厚,与四周的花草树木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氛围。
越往深处走去,小野的心中愈发涌现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安静
太安静了
洗月小野!你快点啊!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响动。小野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洗月已经走到了前面,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他立刻警觉起来,目光迅速扫视四周,大声呼唤着洗月的名字。
小野洗月!你别乱跑——
四周的雾气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翻涌着、缠绕着,将小野的视野压缩到不足三尺。那些声音——忽远忽近,像是无数人在低语,又像是风穿过枯骨的呜咽。冷汗顺着脊背滑落,他攥紧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寒冰矛,指节泛白。
小野洗月?
他喊了一声,声音被浓雾吞没,没有回响。
然后那个声音来了。
很远,像是从世界的另一端传来,却清晰得不可思议,直直地灌入小野的耳朵里。
“小野。”
他的心猛地揪紧了。这个声音——他认识。不,不只是认识。五年来,这个声音在每个夜晚潜入他的梦境,那个蓝色的身影,那双沉默的眼睛,无数次站在他触不到的地方。他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了。
小野冰流?!
小野猛地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出去
小野冰流!是你吗?你在哪里?!
雾气撕开又合拢,那个声音没有回答,只是又唤了一声,更轻了,像是叹息。
“小野。”
小野疯了一样地跑,寒冰矛在手中震颤。树枝抽打他的脸颊,藤蔓绊住他的脚踝,他什么都不管,只是一个劲地朝那个声音奔去。可那个声音始终在远处,像是永远也追不上的星辰。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追什么——那个声音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调,都恰好落在他心跳的间隙里,熟悉得像是从他自己的记忆深处生长出来的。
然后,破风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一片羽毛擦过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来不及擦拭,寒冰矛横扫而出,击落剩余的羽毛暗器,旋即迅速后退。暗器落地的声音在浓雾中格外沉闷——那不是铁器,是真实的羽毛。
他单膝跪地,喘息着低头看去。纯白的羽毛,边缘泛着冷光,每一根都像刀锋一样锋利,深深嵌入泥土中。
小野不是暗器……
小野瞳孔微缩,迅速起身,灵力注入寒冰矛。矛身嗡鸣着延展,喷吐出三尺冰刺。他的目光在雾气中来回扫视,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低语声消失了。安静得可怕,连风都停了。雾气凝滞在半空中,像一张巨大的、等待着猎物撞上来的网。
一双红色的眼眸在雾中亮起,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般的光,死死追随着他的背影。小野转身的瞬间,那双眼睛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又一个方向传来破风声。三排,前中后三层叠浪。小野脚下一蹬,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寒冰矛点地借力,冰面在脚下铺开,他像一支离弦的箭窜出三丈远。羽毛钉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排成完美的扇形。
小野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野咬牙,额头的汗珠滚进眼睛里,涩得发疼。手臂上被一根羽毛擦过,衣料裂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凉的。
这时,浓雾中传来骨头错位的声响,伴随着一阵令人不寒而栗的蠕动。
雾气开始旋转,缓慢地、有节奏地,像一座巨大的磨盘。小野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那些树、藤蔓、花草,全都像是融化了一样,与雾气融为一体,变成一道道模糊的色块。
冰流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小野,过来。”
这次就在他身后。
小野猛地转身,寒冰矛横扫出去,将雾气斩开一道裂口。裂口的另一端,一个蓝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蓝色铠甲,修长的兔耳,倔强的轮廓——他甚至不需要看到脸,单单是那道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姿态,就已经让他的心脏剧烈地撞击胸腔。
小野冰……冰流……
小野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猛地冲上前去。然而那道身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小野的手穿过他的身体,扑了一个空,重重摔倒在地,后背摩擦着冰冷的地面。
小野不对……不对!
小野猛地翻身,一拳砸在地上。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野霍然抬头,只见“冰流”的面孔开始扭曲,五官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塌缩,最终幻化成了一头狰狞的鬼脸。雾气中那双幽幽的瞳仁正在无限放大!
小野你是——
话未说完,那头巨龙般的禁地兽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小野狠狠咬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外力将小野猛地推开。一记沉闷的撞击声后,他被甩飞到数丈之外。禁地兽的牙齿撞击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小野跌落在浓雾中,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身体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了。他低头一看,双手和双腿上都缠绕着灰色的能量丝线。
小野不能……不能放弃
小野咬紧牙关,体内的白色火焰形元开始燃烧。
禁地兽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再次隐匿身形,浓雾中又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身影——芦芦族的王子,冷酷的将神门弟子,那抹令他魂牵梦萦的湛蓝……分裂之后的幻象从四面八方涌来全是冰流的影子。
每一道影子都在喊叫,或远或近,或低沉或急促,声声直直地钻入小野的耳朵。有一道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无比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小野,离开这里。”
小野浑身一颤。
那道声音很轻很轻,语气里却藏着急切和焦灼。不像是从外面传来的——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的最深处被点燃了,然后一路烧到了他的耳朵里。那个语气,和五年前冰流将他推进传送门时的眼神一模一样。不可能是幻象,不可能是模拟,不可能是某种精神攻击的复刻。
一定是冰流。一定是他在某个地方,挣脱了什么束缚,拼尽全力跨越时空在提醒自己。
小野没有怀疑过这个念头。他永远不会知道,那道声音其实从未从外界响起过——它来自他自己的记忆,来自五年间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来自他对那个蓝色身影日复一日的思念所锻造成的、最坚不可摧的幻觉。禁地兽没有制造这个声音,任何人或兽都没有。
只是他自己太想听见了。于是他就听见了。
然而下一秒,周围的“冰流”们同时举起了长矛。
矛尖上的寒光刺破雾气,齐齐朝着小野的胸膛刺来!
导演那么下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