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克里夫特说过:我爱你,不光因为你的样子,还因为,和你在一起时,我的样子。我爱你,不光因为你为我而做的事,还因为,为了你,我能做成的事。我爱你,因为你能唤出,我最真的那部分。
有人说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久了,再刻骨铭心的爱也会变淡最终成为亲情。凌儿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有情人到最后都会步入这样的境地,现在这一刻,她只明白自己跟周锋这段感情如同手里这杯白开水,已经淡的索然无味。凌儿心里有某种强烈的预感,她跟周锋这段四年的感情怕是要走到尽头。
临近下班点,周锋打电话过来说“凌儿,我姐跟姐夫要来家里吃饭,我现在去夜市上买东西。”简单的几句话,最后周锋让凌儿下班后直接到夜市找他。听周锋讲完那么一堆话,凌儿只是云淡风轻的回句“好,我知道了。”
挂电话凌儿无力的趴在柜台桌子上,说实话对于周锋的大姐周倩,自己是真心的不愿意和这人相处。而周倩对凌儿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曾经几时凌儿挖空心思想要找出自己不受这位未来大姑姐待见的原因,奈何自己智商有限,终是没能找出原因,到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不了了之。用句凌诺的话“你不待见我,我还真不当回事,因为我把你当成一个屁。”当然,凌诺这句话凌儿也只是偶尔拿出来安慰一下自己,找找心理平衡,真要是让自己把周倩当成个屁,确实也挺难的,毕竟现实摆在那里,她周倩是周锋的亲姐姐,从某种关系上来说,也算是凌儿的半个姐姐。凌儿从小在长辈那里贯彻的为人最起码的礼貌、礼节还是有的,所以对待周倩这样的人,凌儿的态度是面上过得去,不失礼与人便可以了。
已经到交接班的时间,对班是凌儿的高中同学徐丽,这份工作是徐丽给凌儿介绍的,当初上QQ在同学群里聊天的时候,徐丽问“凌儿,你现在在哪上班呢?”
那时的凌儿跟着周锋来潍坊已经两个多月,因为某些原因,她一直刻意没有出去工作。凌儿告诉徐丽“我现在是一个无业游民。”徐丽邀凌儿私聊,两天后徐丽十分积极热情的向凌儿介绍了这份在商场卖品牌男装的工作。第一次到商场上班,凌儿心里打鼓,她十分担心自己做不来,因为自己没有化妆的习惯,也根本不会化妆,在商场里工作有很多条员工必须遵守的守则,化妆是最基本的要求。凌儿跟徐丽说明自己的担心和顾虑,徐丽热心陪凌儿买眼影跟口红,还亲自指点她最基础简单的化妆要领,到现在凌儿自己也只是会简单的画个眼影,口红总是那种淡淡的颜色,每次主管检查仪表妆容,总会对凌儿露出那种欲言又止、无可奈何的表情“那个,凌儿,你不能画个浓妆?口红是有很多种颜色。”主管这话翻来覆去已经说了三个多月,她自己真不嫌烦,凌儿还是挺佩服这人的,心想还好部门没有特别强调要穿高跟鞋,要不然对高跟鞋不来电的自己真会被要求卷铺盖走人。
换好工装的徐丽对着镜子又抹了一次口红,吧唧几下嘴巴,颇为满意自己妆容的徐丽好心情的提醒凌儿“凌儿,今天发工资,你收到短信提示没有?”
“我等会儿打电话查一下银行卡。”凌儿一边收拾自己的背包,一边穿外套回应徐丽。
“你不能去银行开通个短信提示?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有人像你这样连个银行卡的短信通知都不开。”
“知道了。”凌儿觉得一个月基本工资一千八外加提成什么的只有两千三四,自己真不想跑银行去排队开什么短信通知,再说那东西又不是免费的,人家每个月也要扣钱。跟徐丽以及周围的同事们打完招呼,凌儿单肩背着背包离开柜台,终于下班了,又是一天,这一天又一天的,日子过的真够快的。
周锋是专门给物流公司工作的装卸工,这份工作特别自由,但是也相当累。当初周锋之所以会选择这份装卸工的工作,一方面是因收入可观,他们的工作价钱是按照每吨货物的装卸价格来算钱,周锋和他的几个朋友都跟着一位姓张的头干活,他们管那人叫‘张哥’,张哥帮着给他们联系干活的地方,只要有需要装卸的工作,张哥会打电话联系周锋他们,他们只需要到联系好的地方干完活,再拿回单据交给张哥,跟托运部结算工钱这事由张哥出面,当然他也会从中抽出一部分提成。例如,一辆大货车要装45吨的货物,装卸工人每顿按照20元的价格,一车四个人装卸,一共是900元,每个人分225元,张哥从中抽走百分之十八。
另一方面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份工作的自由性,钱十天一结算,如果着急用钱可以提前预支。平时只要货少周锋整个人都会泡在网吧里玩穿越火线,他们租住的地方是一家出租房的平方北卧,一间厨房和一间卧室,两间房屋一个月的房租是五百块钱,水费不计,电费五毛钱一度电,有单独的电表,租住的地方离着市里很近,交通也比较方便,可以步行十五分钟左右到商校门口坐77路或者是50路公交车到市中心。村子每隔三天是一个小集市,五天是一个大集市,菜基本上都是周围村子的人在自己家小院子里种的,便宜又新鲜。村西头是一小段商业街,有许多小菜馆、小超市、水果店等一些便利商铺,商业街的南面是某炮兵团,有时候凌儿还会在街上偶尔遇到几名穿着军装的军人。凌儿对身穿军装的军人有着特殊的敬仰,记得自己第一次真真实实的看到军队,是在06年秋天,早上凌儿去服装厂上班,从村里骑电动车刚出村口没走多远,她看见主路两侧都是密密麻麻的军绿色帐篷,空地里停着十几辆军卡,路上正有几小队军人席地而坐,他们在吃早饭。看着被挡住的路,凌儿犯难停下电动车,却没想到忽然有人声音洪亮的喊“全体起立,让路。”所有人在那一瞬间齐刷刷的从地上站起来,一眨眼的功夫给凌儿让出一条宽阔的路,那场面让凌儿又震惊又敬畏,甚至后来有那么一段时间凌儿特别迷恋军人小说,她有认真考虑过将来要交一位军人男朋友。
下班回家路上凌儿没有打车,她喜欢一个人步行走回去,独自走上半个多小时路程才回到租房子的地方,脚上累点心里却十分舒坦。从小凌儿有个毛病,只要是不熟悉的人开车,她会特别紧张,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上个月去姥姥家的那一次,是大姥姥家的三舅舅开车载凌儿回去的,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把凌儿紧张的用力攥紧安全带,她瞪大眼睛看着路一点也不敢分神,到家后三舅舅对凌儿说“凌儿,你坐车干嘛那么紧张,这一路看你害怕的样子,可把我急坏了。”其实这事也不能怨凌儿,爸妈是典型的早婚早育,妈妈二十岁的时候生了凌儿,第二年腊月份又生了凌诺,凌儿是正月生的,所以她们姐妹两个整整差了两年的时间,妈妈刚怀上凌儿那会儿,一心想要抱孙子的奶奶早早地给起名‘凌儿’,儿子的儿。可想而知当时在他们家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是多么的严重。迫于压力亲爱的妈妈又再接再厉的生了凌宇。一家三个孩子想想压力就相当大,奶奶当时出主意要把凌诺送走给别人养,听说当时来领养凌诺的人家是北京部队里的人,人家唯一的要求是不管将来发生任何事情,凌诺的爸妈都不能见孩子、认孩子。爸爸当时冲奶奶发火,说就算砸锅卖铁也不会把孩子送人。早婚早育还超生,没过多久镇上的计生委人家不愿意了,要来家里抓人,二爷爷当时是村里的支部书记,他让爸爸带着孩子们出去躲躲,小舅舅接走妈妈和凌宇,凌诺被二大娘带走,家里只剩下凌儿自己,爸爸当机立断,把凌儿装进大金鹿自行车后座位的竹篓里往三姑姑家跑,为了不偏沉,大金鹿后面的竹篓里,左边装着三四颗大白菜,右边装着凌儿,可能因为太着急爸爸他骑得太快,走的土路又崎岖不平,结果直接连人带车都翻进路边的深沟里,当时还穿着开裆裤子的凌儿从竹篓里翻出来,吓的尿湿了两条裤腿,于是,这从小埋下的心里阴影一直到现在都没好。
平时因为工作时差的关系,周锋没有来接过凌儿。周锋从心里一直认为让凌儿自己锻炼一下是好的,然而他却不明白女人在有了依靠以后,最忌讳的便是男人让她独自去承受种种是非曲折,还口口声声说是每个人都应该有一定的自由,这样做是为你好。在旁人看来那简直是屁话,什么自由不自由的,你不就是闲人家烦了。
一个人走在路上,心空荡荡的,像是缺失了某些重要的东西,连呼吸都那么疼。夜幕中的城市彰显出它繁华的一面,车辆来回川流不息的马路上,凌儿单薄的身影好似那一根根孤立的路灯柱子,是那么的孤单、渺小又有一丝的无助。
四年了,这段感情正在向着一个糟糕的方向发展,凌儿潜意识里非常抵触自己内心那个真实存在的答案,她对周锋的感情已经不是爱,而是一种接近病态的依赖。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她一直都没有清晰的认清楚周锋的样貌,周锋只是声音跟王林相似,除此以外他的性格、脾气等等,甚至连对她的心态都跟王林是截然不同的。每次想到这个点上,凌儿就会害怕,她怕自己对周锋的感情,真的不是爱,只是单纯的依赖,往重一点说,是她把周锋当做自己潜意识里的王林,自己的这种心理状态让凌儿惊讶又害怕,有时候她认为自己真的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坏女人,又有时候想想自己对周锋的百般依赖,这种病态般的依赖让凌儿觉得自己相当的不可理喻。
走过春鸢街铁路桥洞,凌诺打电话来询问“姐,今天姗姗姐给我打电话,她说前天你被周锋打了,是不是真的?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后面有汽车经过,刺耳的汽笛声震得凌儿心口一紧,她快步跑上人行道,轻微的气喘“已经过去了,没事。”凌儿嘴上说已经过去没事了,但是心里那一道開终是迈不过去的。前天凌儿跟于姗姗聊天,她一时没忍住向于姗姗诉说起自己跟周锋的现状,当时还被于姗姗火冒三丈的吼道“凌儿,你猪是吧,他现在敢对你动手,你还待在他身边干嘛!赶紧、立刻麻利的跟周锋那王八蛋分手。”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又是最要好的闺蜜,凌儿知道于姗姗一定是对她不放心,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凌诺。
“真没事?敢动手打你,周锋是手痒犯病还是脑子被门挤了,你现在在哪呢?姐,我告诉你,你现在立刻、马上跟他拜拜,还有,这事今天已经捅到凌宇那里去了,他说这个月部队有任务,他下个月会回来,顺便照顾照顾周锋。”凌诺说得咬牙切齿,她还说要是周锋现在在她面前,她保准会结结实实的先抽他两个大耳光,他们老凌家的人,可不是随便一个什么人就可以欺负的,老凌家的姑娘更不是任何人能动手打的。
最后凌儿一再保证等周锋还完当初从爸妈那里借的一万块钱,自己会跟他提出分手,这才让喋喋不休的凌诺稍微缓解激动愤慨的情绪。
凌诺说“姐,其实吧,我一直都认为我们不是上帝的亲人,上帝也不会眷顾我们,要想自己不被别人忽视,那就努力的让自己强大起来。别人的同情和怜悯不能当饭吃,没人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所以不要奢求任何人会去理解你,如果你做不到微笑着面对生活,那也不要冷脸面对一切,因为没人愿意给一个对生活都失去兴趣的人机会。”
“我知道,可是现在的我真的找不到前进的动力。我不知道要为什么去努力去奋斗,更不知道为了什么去好好生活,这种止步不前总在原地绕圈的日子,压的我喘不过气来。有时候我觉得死比活着要好,我对周锋与其说是失望倒不如说是绝望,知道前段日子我为什么一直不去上班吗?说实话我做梦都梦到自己在找工作,我也想出去上班,可是这段感情毕竟四年了,让我放手确实挺难的,我怕失去一个人时那种痛不欲生的滋味,要继续也是无稽之谈。其实这段时间我在磨周锋对我的耐性,我总想着有一天他会露出他的不耐烦,到底我是一直在给自己找借口,我是个胆小怕痛的废物。凌诺,我把生活搞得一团糟,我该怎么办。”凌儿觉得自己已经颓废。
凌诺说“姐,你真傻。男人动手是会上瘾、会成习惯的,有第一次绝对会有接下来的两次三次很多次。你把所有的事情想得太复杂,最根本的问题是你把钱看的比你自己的幸福更重要。其实我和凌宇跟爸妈的观点是一致的,那一万块钱咱们不要了,你也别再委屈自己,赶紧跟周锋分手吧。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倔性子,可是在这件事情上不应该去委曲求全,凌宇已经知道你被周锋打了好几次,我们这个弟弟可是出名的护短,这次他从部队回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凌儿知道自己跟周锋的这段感情早已经名存实亡,今年正月初一,每年一次的同学聚会照常在李刚家举行,早上九点左右,周锋开着面包车来到村头接凌儿,虽然被伤地遍体鳞伤,可是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年,说分手谈何容易,凌儿强打起精神来,跟着周锋来到李刚家。
所谓的同学聚会,只是一群熟悉而又陌生的人聚在一起,吃吃饭,喝喝酒,聊聊天,叙叙旧罢了。人各有志,有时候会话不投机半句多,再熟悉的同学如今也已成为熟悉的陌生人。人处在这个社会要学会随机应变,看着话不过三的同学们,凌儿只能随遇而安。
酒席上,同学李刚和其他几位男同学一个劲的劝周锋喝酒,李刚开玩笑的说道:“怎么守着媳妇在这不敢喝?妻管严这么厉害。”
其余的几位女同学也纷纷跟着起哄,凌儿没说话,可让她没有想到的一幕随之发生,周锋接过李刚手中的酒杯,对众人说:“我真的不能喝酒,要不这样吧,我让凌儿代替我喝吧。”
周锋说这话,李刚和其他几位同学纷纷露出尴尬的笑容,而周锋真的将那满满一杯子白酒递给凌儿,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凌儿只能起身接过酒杯“他开车不能喝酒,我敬各位,大家新年快乐。”
白酒辛辣呛喉咙凌儿喝下四分之一,后来又随他们喝了两次,旁边的好友徐丽不放心凌儿,她端着一杯茶水给凌儿,小声询问:“你没事吧?赶紧喝点茶水。”
凌儿浅笑着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这样的场面周锋的态度让她心灰意冷。凌儿想某人已经不把她当个女人看待,她又何必斤斤计较作践自己恶心了别人。多年未见的初中男同学实在看不下去,最后以男人们喝个全家福,女人不要插手为由,坚决不让凌儿替酒,迫使周锋接过酒杯,凌儿十分感激的对那位同学点头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