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人对他说:*我是来听你说话的。*
宋亚轩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波动。他转过身,不再理会众人,径直上了楼。
宋父叹了口气,看向宋祈安
什么都是宋老师,这孩子脾气...你多担待,你们年龄相近,有话题。
宋祈安没关系
宋祈安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宋祈安宋先生,我想我可以先上楼吗?他的助听器好像没电了,他现在应该很不安。
宋父一愣。
什么都是你怎么知道?
宋祈安指了指楼上。
宋祈安因为刚才您说话时,他一直盯着您的嘴唇,而不是您的眼睛。他在读唇语,但他很吃力。
......
二楼,琴房。
宋亚轩烦躁地将小提琴扔在床上,从抽屉里翻找备用电池。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听力下降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昨天还能听见的雨声,今天只剩下模糊的沙沙声。
这种失控感让他恐惧,恐惧到只能用满身的刺来伪装。
“笃、笃。”
敲门声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宋亚轩还是感觉到了地板传来的微弱震动。
他猛地回头,看见宋祈安站在门口。
她没有未经允许闯入,而是站在门槛外,举着一块小白板,上面写着一行字:*「需要帮忙吗?」*
宋亚轩抿了抿唇,别过头去。
宋祈安没有放弃。
她走进房间,轻轻关上门,隔绝了楼下可能存在的嘈杂。
她走到宋亚轩面前,没有去拿那个助听器,而是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指了指宋亚轩的心口。
宋祈安听不见也没关系。音乐不只是耳朵听到的。
宋祈安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看起来有些旧的节拍器,放在钢琴上。
“啪嗒、啪嗒。”
机械的摆臂开始晃动。
宋亚轩下意识地看向那个节拍器。
宋祈安走到钢琴前坐下,她没有弹奏复杂的曲目,只是单手按下了一个低沉的和弦。
琴弦的震动通过琴身传导到地板,再通过空气传导到宋亚轩的皮肤上。
宋祈安抬起头,看着宋亚轩,双手在空中比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伴舞
宋祈安试着去感觉它,震动,是声音的骨架。
宋亚轩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他脱掉袜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那种酥麻的震动感顺着脚底传遍全身。
宋祈安开始弹奏《月光奏鸣曲》的第一乐章。
她弹得很慢,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抚摸空气。
宋亚轩闭上眼睛。
在失去听觉的世界里,他第一次通过另一种方式,“听”到了这首曲子。
那是沉重的、压抑的,却又无比真实的脉搏。
一曲终了。
宋亚轩睁开眼,发现宋祈安正看着他。
她抬起手,比了一个最简单的手势:我在。
那一刻,宋亚轩筑起的高墙,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看着眼前这个温柔却坚定的女人,心里那个名为“宋祈安”的名字,第一次有了具体的形状。
不是宋家的少爷,不是天才乐手,只是一个在寂静深海里,抓住了唯一一根浮木的溺水者。
宋亚轩你...
宋亚轩开口,声音因为许久未说话而有些沙哑。
宋亚轩手语打得不错。
宋祈安笑了,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宋祈安比划道
宋祈安为了你,特意练的。
宋亚轩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