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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分别是为了更好相遇

TNT:姐要搞学习

第二章

那年初夏的杨梅林,没有人能料到,竟是七人最后一次齐齐整整的奔跑。

九月的风一过,竹溪村便像被抽走了魂。

最先走的是马嘉祺和宋亚轩。上海一所音乐附中的录取通知书同时寄到村里那天,陈阿婆破天荒地摆了两桌酒席。马嘉祺一如既往地安静,只端着茶杯走到归荑面前,说了句“保重”。宋亚轩却红了眼眶,从兜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石头递给归荑:“这是那年我在杨梅林里捡的,蚯蚓情书没拆开,石头里的故事我还没听完……归荑,你帮我收着。”

归荑接过石头,什么都没说。

接着是丁程鑫——他被省城一所重点高中的特长班录取,学的是舞蹈。走的那天他回头看了好几眼竹溪村口的槐树,笑着说:“等我练好了,第一个跳给归荑看。”张真源和严浩翔、贺峻霖也相继被父母接走,去了不同的城市。张真源走时背了一大包归荑送他的绣品,严浩翔留了一块手表在归荑的绣绷旁边,贺峻霖则只留了一句话:“归荑,你绣的那些东西,总有一天全世界都会看见。”

热闹了六年的竹溪村,一下子空了。

空得只剩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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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归荑在竹溪村唯一的高中继续念书。说是高中,其实不过是在乡镇中学里挂了个名,一个年级两个班,教室的窗户还糊着去年冬天的报纸。

刘耀文也没走。不是走不了,是不肯走。

他妈在电话里吼了三次,他每次都说“再等等”。等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只是每天早上五点半,他会准时出现在归荑家院门口,车筐里放两个热腾腾的包子,然后载她去五公里外的镇中学。

那条路坑坑洼洼,骑自行车要四十分钟。刘耀文在前面蹬,归荑坐在后座,怀里抱着一沓从县图书馆借来的书。山里的晨雾还没散,露水打湿了她的校服裤脚,她就着自行车颠簸的节奏背英语单词,一句一个坑,颠得结结巴巴。

“归荑,你坐稳点,别老看书,小心摔了。”

“摔不了。”

“摔了我可不管。”

“你哪次没管?”

刘耀文就沉默了,耳朵尖慢慢红起来,幸好晨雾够厚,什么都遮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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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课,归荑听得比谁都认真。她的底子原本就好,加上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不到一个学期,成绩便从年级中游窜到了第一。数学老师说她“像块干透了的海绵,给什么吸什么”,英语老师则惊讶于她的发音——没人知道她每天清晨坐在刘耀文自行车后座时,耳机里放的不是歌,是新概念英语的录音。

放学后才是真正属于归荑的时间。

其他同学下了晚自习便回宿舍睡觉,归荑却摸黑骑车回竹溪村。陈阿婆的绣坊还亮着灯,老人家坐在那里等她,桌上摆着新染的丝线和绷好的绢布。祖孙俩就着昏黄的灯泡,一针一线地熬到深夜。

归荑不再只绣花鸟鱼虫了。她开始尝试更复杂的技法——将高中数学的几何图案融进苗绣的锯齿纹里,把化学课上学到的植物染料配比用到丝线的染色上,甚至用英语笔记的空白处画纹样草图。陈阿婆看得又惊又叹,说这孩子的绣法“不古不今,倒有股子野气”。

归荑只是笑,手里的针不停。

她知道,她不能停。从前有七个人围着她,她可以慢慢绣;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得替所有人把这条路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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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耀文的变化,是被归荑一点一点看在眼里的。

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咋咋呼呼了。话少了,肩膀宽了,手背上多了几道搬货时留下的疤——他妈寄来的生活费不够,他周末去镇上的快递站搬货,挣的钱全买了参考书,一半给自己的,一半偷偷塞进归荑的书包里。

归荑发现过三次,退回去三次。第四次她没退,而是在那沓钱下面压了一张纸条,上面绣了一行小字:“等我出息了,双倍还你。”

刘耀文看到那张绣了字的布条,一个人在快递站的货堆里坐了很久。后来他把那张布条叠成小小的方块,贴身放在校服内兜里,再也没拿出来过。

他们的关系就这样微妙地悬着。

说是青梅竹马,可那些小时候勾肩搭背的亲密早已不合适了;说是恋人,又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他们只是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刘耀文会在归荑晚自习后骑着那辆嘎吱作响的自行车等在楼下,会在下雨天多带一把伞,会在她趴在桌上睡着时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归荑都知道。

她甚至偷偷绣过他的侧脸——在一次数学课上,她看着前排刘耀文的后脑勺,手里的铅笔不自觉地在本子上勾出了他的轮廓。那天晚上回去,她用了一个小时,把那个轮廓绣在了一块深蓝色的棉布上。少年微微侧着头,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嘴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

绣完她看了很久,然后把那块布锁进了陈阿婆的红木箱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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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那年冬天,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镇上的公交停了,刘耀文照例骑车来接归荑放学。路上雪太滑,自行车连人带车翻进了路边的水沟。归荑的右手掌擦破了一大片,鲜血直流。

刘耀文吓得脸都白了。他一把把归荑从水沟里抱出来,第一反应是去看她的手——那是绣花的手,是陈阿婆说“百年难遇”的手。

“疼不疼?你动动手指我看看?”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归荑忍着疼,慢慢握了握拳,五根手指都还能动。她松了口气,抬头看见刘耀文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急的。

“没事,”她说,“皮外伤。”

“什么没事!”刘耀文忽然吼了一声,“你要是伤到手筋怎么办?你以后怎么绣花?你那些梦想怎么办?”

归荑愣住了。

她从未在刘耀文脸上见过那样的表情——不是生气,是恐惧。是那种害怕失去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时的恐惧。

而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对刘耀文来说,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不是她的手。

是她的梦想。

是她的梦想,加上她这个人。

雪还在下,落在刘耀文的头发上、眉毛上,把他整个人裹成白茫茫的一团。归荑伸出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拂掉了他睫毛上的雪。

“耀文,”她第一次这样叫他,声音很轻,“别怕。我的手好好的,我的梦想也还在。”

“你不会走的,对吧?”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脆弱,“他们都走了,你不会走的,对不对?”

归荑没有回答。

但她把左手伸进了他的校服口袋里,跟他一起推着坏掉的自行车,在漫天大雪里一步一步走回了竹溪村。

那个冬天的雪太大了,大到能埋掉所有的答案。

但也大到了,能让两个人的脚印,在雪地里重叠成同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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