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一个习惯了孤单的人,突然间想要靠近有声的世界,是不是得花费很多勇气,慢慢地向它走来,即使一个字,一句话,或许在你看起来微不足道,往往是他卯足了劲。
每天傍晚踏进熟悉的教室时,目光总会不自觉飘向靠窗那张空课桌——桌面还留着前几日他的草稿,纸边角微微卷翘,像还在等着主人伸手捋平。原本总被堆得满满当当的桌肚此刻空落,连往常半掩的抽屉都敞着缝,风拂过便掠过几缕无人回应的轻响。原本习惯了喧闹的角落,此刻只剩浸在夕阳里的安静,心口像被悄悄剜去了一小块,空落落的失重感漫上来,连周遭说笑的声响都隔了层薄雾,整颗心跟着沉下来,满是挥散不去的细碎低落。
林若曦终于在心底坦诚地承认,自己终究还是向内心的柔软妥协了。那些本该被刻意遗忘的片段,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白皓轩那天和家长争执的画面,每一个紧绷的神情、每一句没说出口的委屈,都像慢镜头般在她眼前一幕幕铺展开来。
她从小生长在氛围和睦的家庭里,对她这样始终被爱意包裹的孩子而言,这种亲人之间带着疏离与僵持的激烈冲突,原本是完全难以想象的陌生场景。可偏偏林若曦本就是心思细腻、极易被周遭情绪牵动的性格,即便没能亲身经历过相似的窘迫,她也能真切地感知到,藏在那幕不和谐背后的隐忍与艰难,清楚那对身处其中的人而言,是件何等熬人的事情。
对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她绞尽脑汁也没能立刻想出能快速吃透难点的好方法,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摊开的书页,索性不再纠结捷径,只是埋着头更加用心地把每一处老师提到的细节都记进笔记本里,连板书角落补充的细碎知识点也不肯落下。
下课的喧闹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她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放松,伏在桌上认认真真把刚发现的错题整理进错题本里,连指针悄悄滑过午休的饭点都毫无察觉,直到同桌凑过来提醒,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已忘了要去食堂吃午饭的事。
陈玲玉把她要的东西放在桌面,关切的搂着她的腰,说:“曦曦,你今天咋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
回答她时,依旧笑如春风般
“我只是发现学习的重要性”
“什么要你一夜如此?拜托,你的成绩也不低诶,而且我们是重点班,虽然比不上火箭班,但也是不错的!”
“我只是发现自己最近格外喜欢学习,玉玉,你的数学也是拖后腿的,快点行动起来……”
“发现你和老妈子一样,不打扰你老学习,才高一,我才不想这么累”
陈玲玉不再打搅她,拿出一本封面精美的课外书,开始津津有味的看着,风恰巧拂过,安静的午后,竟在这一刻突然慢了下来……
“白皓轩回来了!”
也把片刻的安静搅浑了,顿时又变得热闹起来了
白皓轩脸上明显有点黑眼圈,也不似之前般蓬勃向上,有点萎靡不振,回到了座位上,趴在桌上
“阿轩,打篮球嘛?”
“不了”
“好吧,看你这个样子,这些天一定很累了”
林若曦忍着没有抬头,让自己沉浸在题海里,可熟悉的声音如扎根般在心里肆无忌惮的生长,是了,根本忽视不了,眼前的字明明就在眼前,却偏偏入不了脑海。她想,是不是自己欠对方一个道歉,自己自作多情的猜测对方,又无缘无故的去发火,现在又在这明明看制造出这么多内心戏
她偷偷向后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在本子上暗搓搓的戳了几个洞,耳朵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离去,立刻起了身,似乎攒足了勇气了,追上了那个他,挡在她的面前
“之前我的态度不好,对不起”
还没等的他回答
她的声音夹带着棉花般甜又软的,又再次响起:“之后好好的打球吧,我的搭档”
她踮起脚,凑近了他的耳朵说,又带风似的跑了,不忘了朝他挥挥手
他嘴角微微上扬,唇张起又闭紧,似乎回应了她的话,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