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乖乖女的申请表

《预约惩戒》

第一章 乖乖女的申请表

林晚把房门反锁了三次。

第三次拧动锁芯时，她听见母亲在楼下喊："晚晚，牛奶趁热喝——"

"知道了妈！"她的声音甜得恰到好处，像含着一块融化的冰糖。手指却颤抖着点开电脑上一个深灰色的网页，页眉印着冷硬的楷体字："时越行为矫正有限公司"。

客厅传来父亲翻报纸的窸窣声。每周六上午九点，父亲准时坐在那张掉漆的藤椅里看《经济日报》，母亲会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兔子形状摆进青瓷碟。二十五年来，林晚的房间永远开着一条门缝，门缝里永远飘着红枣枸杞茶的味道——她连熬夜复习都不敢关紧门，怕母亲担心她"是不是心情不好"。

可就是这个"心情永远很好"的林晚，上周在部门会议上把企划案念成了菜谱。"清炒时蔬"三个字脱口而出时，她看见主管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散会后她把自己关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数睫毛，数到第十七根突然停住——她发现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嘴角的弧度精确得像用圆规画出来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问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只是微笑。

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林晚再次确认网页左上角的隐私声明："所有记录加密存档，绝不向第三方透露。"她咬住下唇，光标移到那个名为"行为矫正预约表"的PDF文件上。

表格很简洁，共三项，每项后面一个方框。

她深吸一口气，在第一项"需要执行计划"后面的框里点了一下，灰色的勾浮现。第二项"需要设定计划"——勾。手指悬在第三项上方时停住了。

"要打屁股（挨打）"

后面跟着一行灰色小字："*手默认优先，可于备注栏指定其他工具。"

林晚想起上周偷看隔壁工位周姐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某个管教论坛的帖子："今天选了竹板，肿了两天但效率奇高，方案提前交付。"周姐四十岁，离异，一个人带着上初中的儿子，上个月刚升了总监。当时林晚假装去倒水，听见周姐在走廊打电话："对，就选藤条，疼才能记住，不然下季度KPI又得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住了这些。

窗外传来洒水车的音乐声，《致爱丽丝》断断续续地飘上来。林晚把表格往下拉，备注栏空白得像一张没拆封的病历。她想起抽屉里那七本写了两页就搁置的日记本，想起报名三次都没去的烘焙课，想起衣柜深处吊牌还没剪的跑步机——"等准备好了就开始"，这句话她对自己说了八年。

而此刻，她对着"要打屁股"四个字，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冰面下开始流动的水。

她选了"手"。

在备注栏，她打了四个字："请帮帮我。"

点击提交的瞬间，电脑右下角弹出日历提醒："您有新的预约审批待处理，预计处理时长：24-48小时。"

林晚关掉电脑，听见母亲上楼的声音。她迅速把桌上的痕迹抹平，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牛奶一饮而尽。门被推开时，她正对着镜子练习微笑。

"妈，牛奶我喝完啦。"

母亲满意地点头，目光扫过整洁的书桌、叠放整齐的睡衣、窗帘上永远朝外翻折的那道褶——所有细节都在说"我很好"。

门重新合上。

林晚把脸埋进枕头，终于允许自己的嘴角落下来。她不知道两天后会收到一封怎样的邮件，不知道公司大楼第三十七层某个房间的门牌号，更不知道当那只陌生的手第一次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会不会哭。

但她知道自己终于提交了。

那张表格躺在某个加密服务器里，十三项中打了三个勾。像三颗种子，埋进她规整了二十五年的土壤。

而土壤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翻身。